《情愫楼》小爷V5

2、那一年

　　那一年，他16岁

　　16岁，青葱烂漫的年华，女子此时便要开始染上些许的愁意，羞羞答答的扶着墙头张望着马上的儿郎，为着不知是东家还是西家的男儿羞了红颜。于男子却又是大展宏图，发奋读书进取功名的年华，十年寒窗，一朝中第。不知美哉了多少少年。休说古今，就是当代的苏丞相，当年那风姿，就活活像戏文里说的那般，风华绝代，年轻的状元郎和貌美的公主千金，不知是羡煞了多少儿郎。
　　那年，京城里头处处是热热闹闹。当今这圣上真真是爱民到了家！这人人都这么说道。这天家的公主、也是天子的同胞妹妹——朝颜公主，于近日出嫁塞外，这圣上有感于心，竟是大赦了天下、免赋一年。更说那一年啊，这天降瑞兆，普天大丰，江南地方还出现了那罕见的粉珍珠……
　　然而，正是那样一年。他，遇上了这一生最大的噩梦，至少后来证明他没错。
　　“哥哥，你说雪是什么样的？”
　　“雪？”他苦笑，江南地方……“雪，就像你昨天看到的柳絮。它会随着风到处的飘，会钻进人的胸口，会骚上人的脸颊……可它是冷的，比夏天的赤豆粥还要冷，它会冻住人的心，然后人就出不来啦。”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吗？”女孩抬起脸眨着大眼睛问道，“哥哥，是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
　　像，现在吗？

　　真想就这样睡过去，他笑。然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那家院子，还是那棵老槐，偶尔三两个货郎走贩挑着颜色各异的玩意儿前后的吆喝，拉唱似的喉音传遍了街道。三三两两的孩子跟在后面唱唱跳跳，嘻嘻哈哈的玩闹……
　　然而……

　　脏乱的破寺，就是这样，也只能蜷缩在最边角的暗格。
　　真的有老天？那为什么……
　　百无一用是书生！
　　“哥哥，我们会出不去吗？”女孩扬着笑，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不会的，扬扬乖，我们一会就出去了，别怕，爹爹和娘一会就回来了。到时候，扬扬可别又撒娇哦。”说着，搂紧了女孩，拍了拍她的头，“扬扬睡吧，哥哥哼曲儿给扬扬听。”
　　他不得又是一阵苦笑，书生啊，又会什么曲儿呢
　　蓦然间想起前几日在小听楼外偶然听到的曲子，他轻声的哼起。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哥哥，娘娘不是这么哼的。”扬扬睁开眼，扭头凑近他的怀抱，“哥哥听扬扬唱。”
　　“明星啊烁烁，萤火点点，归家的孩子哪儿去了？
　　风儿啊飒飒，云儿淡淡，空中的月儿哪儿去了？
　　鸟儿鸟儿告诉我，归家的孩子哪儿去了？
　　素娥素娥告诉我，空中的月儿哪儿去了？
　　娘娘娘娘好担心，孩子孩子你哪儿去了？
　　婶子婶子莫要怕，孩子孩子睡着啦……”

　　【咦？为什么恐怖？】言墨偏着脑袋，疑惑道
　　【这……】
　　话还未说完便被老板娘拦下，抿了口茶，嗔了言墨一眼
　　【书生远来已是疲惫，还是让公子先歇下吧，这故事改日再说也不嫌迟。】老板娘放下茶杯，合起杯盖
　　【言墨，招待公子休息吧】说完，对着书生展露出一抹笑靥
　　【是，老板姐姐】言墨一溜烟的跳下凳子，笑嘻嘻的应着
　　夜，深了。老板娘倚窗阖目，嘴角又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