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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债 唐爵,唐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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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典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中关于她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商教授,这是我的拜师礼。”安大停车场,唐爵身穿棕色呢子外套,拎着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冬天清冷的阳光照在对方手上,在袋子上投下一个纤细的手影。有微风,她小半张脸都被飞舞摇曳的头发挡住,只余一双透澈的眼睛,他能够明白地看见自己整个人在对方的瞳孔里。空气里的尘埃漂浮在光束里,仿佛站在一步开外的人下一瞬就会飞升成仙。
“商教授,好巧啊,原来你也喜欢滑翔。”小泽山顶,她带着齐全的滑翔装备,一身白色运动服,微卷的长发剪成了齐肩,无烫染,虽然杂乱,但他竟觉得别有一番风情。早春时节,万物待发,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不知名野花野草,生机勃勃,连带着她嘴角那么细微地翘起,在他眼里都变得特别灿烂。
“商教授,你也有晨跑的习惯?”安洋边,他一跑上海堤,迎面就见到她,浅蓝色背心米色短裙,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地飘来。夏末,火辣的太阳还没升起,这灰蒙蒙的早晨行人只有两三个,她渐渐跑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心上,扰乱了他固有的跑步频率。
“先生您好,这是那边的小姐为您点的,请慢用。”深秋,Kaweh的露天湖心座,看着眼前侍应生端过来的Itish Coffee,再望向刚刚对方所指的方向,她披一件紫色大披肩,正举着手中的杯子跟他示意对望,她背后刚好落下的大片银杏叶堪堪把她包裹其中,他只感到时间停止,画面定格。
再看眼前,午夜梦回不知记起多少次的人就那么站着,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又一次幻觉还是真实。她瘦了,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的气息都改变了,再也不是自己回忆里的样子,那么他是真的见到她了?!时隔三年,她就这么忽然出现,一点预兆都无,让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商…教授?”唐爵在游冉那儿洗了个澡,换掉穿了一天一夜的制服,毫无负担地依照她的指示来到了这个房间,确实出乎她意料,竟然是商典!
“好久不见,唐爵。”很快恢复状态,商典帮她拉开椅子,自己坐会原位。
隔壁包厢:听到女人发出声音的时候,骆司衍就觉得很熟悉,等到商大哥把对方名字喊出口,他拿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松了,玻璃跟地板撞击破碎的响动让他从震惊中回神。
唐爵,唐爵,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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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爵顺势坐下,在对方帮她倒茶的功夫,她有些模糊地想起来了,自己貌似以前追过人家一小段,但奈何大教授不愧是大教授,一直没被她的追求攻势给拿下。
不过,游冉这妮子好端端叫这么个角色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喝着茶想着损友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一时两人无话,商典其实心里有很多疑问想一次性问清,但话到嘴边发现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直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对方,看到她好似完全无一丝一毫愧疚之色,就像根本不记得她对他做过的事,嘴巴就比大脑诚实地说了,
“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行,商教授呢?”虽然她不太关心,但出于礼貌还是反问一下吧。
“这里不是安大,况且你我都不在学校了,就喊我名字吧。”
唐爵点头,无可无不可,称呼而已。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当初不辞而别去了哪里?
“刚回来不久。”唐爵笑笑,在安洋落地还没满24小时,她见的“故人”还挺多的。
“一个人吗?”你这整整三年有没有想过我?
从另一个方面看,他可还算是她的男朋友?
“嗯,一个人。”
又是一阵沉默,唐爵现在的状态,其实时差还没倒过来,所以状态有点迷迷糊糊,一般她不怎么清醒的时候耐心总是差一点,看对方也没什么想再说的,她放下茶杯,起身走人。
“我有事先走了。”
商典慌忙起身,心内犹豫该怎么留人,这时,骆司衍开门回来了,他一跟唐爵打了照面,就一副略带怀疑和惊讶的语气问,
“你是…唐爵吗”
唐爵点了下头,
“你是?”
“骆司衍,我们是同届的校友。”
唐爵点头,微笑示意。
“一周后刚好是安大的毕业典礼,而且还是我们这届,到时你去吗?”骆司衍是个率性的人,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自来熟,更不要说是唐爵,他自己的那个私心….不提也罢。
“最近应该会很忙。”
骆司衍了然,他也是随口问下,面对着她,心里总不自觉紧张,这个典礼自己都不一定会去。不知她的一切,因为她总是那么神秘,他一点都不了解唐爵,关心则乱吧,不然以他从小到大号称“铁齿铜牙”的嘴巴,怎么能独独在这人面前哑口无言,似乎说什么都不恰当。
“她跟传言的不太像啊。”骆司衍坐到之前唐爵的位置。
“她变了很多。”商典苦笑,其实他又何尝了解过她,说不定这才是她的真性情,亦或者他所见的都是她对外的面具,毕竟他们确实不熟。
“对了,我新戏昨天杀青了,接下去一段时间应该不忙。商大哥应该也有收到笛乐的邀请函吧,你准备去吗?”
“有时间会去,很久没去探望文校长了。”
“说起来,文校长也快退休了吧,听笛乐讲,他很有可能去欧洲养老,要是这样,在国内的日子也不多了。”
“文校长之前跟我提过,如果笛乐这么说的话,基本八九不离十了,她跟文尧关系好。”
“真要这样,国内不知多少经济大鳄要痛哭了。”
文校长全名文广杉,一生也是非常地传奇,在中国经济学界的声望和地位,可与过去文学界的巨人鲁迅相比。所以有幸得到过对方几次指导的骆司衍在谈起这位校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尊敬,当初他决定往导演生涯发展,进而现在有这种成绩,都离不开文广杉的点拨。
“那商大哥你什么时候去的话,叫上我一起。你也知道自从半年前,文校长就不怎么愿意单独见我了呢。”骆司衍摸了下鼻子,心内苦笑。一入演艺圈,他再怎么洁身自好,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一些圈里的习气,如文校长这种半只脚踏出红尘之外的大神自是对自己的心思一看就透。
“不是我说你,司衍,有些底线你应该明白,不是那么容易去踩的。”他教过对方的选修课,看着眼前的青年怎么一步步辉煌起来,之所以两人的关系私底下很好,是惺惺相惜,他们虽性格截然不同,很多观念却惊人地相似。他当得对方一声大哥,那么很多时候潜意识里就把他列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我清楚的,商大哥,你放心。”他家族也不小,内里各种乌烟瘴气的事情层出不穷,有这么一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人,骆司衍无比珍惜。
“姚语诗那边,她今天跟我问起你了....”
“我什么心态你又不是不知,下次不用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