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当归》清远当归

2、清远，笑了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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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就那样突然而至。并不比高中轻松的学业，以及初升学的兴奋紧张慢慢冲淡了我对宋清远的印象，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影。

　　住着四人寝室，闲来无事的时候，女生的话题总是离不开男生：军训里谁动人的回眸一笑，学长里谁俊秀非凡。

　　我只听听，偶尔参与。小小总是说我眼光高，将来找不到男人。她们口中的帅哥的确是帅，是那种和我无关的帅，是那种被女生的追捧染出来的轻浮的帅。

　　我从未从女生的夜话中听到宋清远的名字，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这个大学一样。

　　大三学长中，有一位，声名远播，叫做李遥。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阳光俊朗，听闻家境也不错，有过几个女友，最后也好说好散了。这个李遥，偏偏看上了小小。

　　小小，小小个子，娇小玲珑，容易激起男生的保护欲。刚进校时追求者就有不少，她又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急着在寝室打转。我教会小小委婉地拒绝，并告诉她短暂的伤害远比长时间的暧昧要好。

　　于是，我成了402寝室的情感咨询，没有过感情经历的我给出的建议，从旁观者出发，会更加理智，客观。

　　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寝室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型，李遥拿着大束玫瑰站在中心，一群男生狂喊着“小小学妹，李遥喜欢你”。不是没有人用这种俗套的方式追人，但是对象换做李遥，小小红扑扑的脸蛋早就可以看出她的动摇。

　　“小希，你觉得。。。觉得他怎么样？”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小小，你明明已经决定了”小小脸又是一红。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小一步一步走向李遥，两人相拥，周围人叫嚣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关了窗户，将声音隔绝在外——大学的爱情，大学的一见钟情，可以维持多久呢？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么？——只有天知道

　　让女人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种。俗套的，往往都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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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恋爱滋润的小小红娘模式完全开启，每天对着寝室三个单身的进行来回轰炸，眼睛里写满了“你们单身，你们有罪”

　　于是，我人生第一场联谊拉开帷幕。小小和中中，大大是通了气的，只有我，在到达那场鸿门宴之前，天真地以为只是单纯李遥请同寝室姐妹吃饭。看着小小在酒店门口对我笑的春暖花开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进了包厢，看到了已经落座的四男三女，狠狠地瞪了小小一眼。

　　小小腻歪到李遥身边，“李遥李遥，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小希，怪怪”李遥对我点点头，算打过招呼。我刚一坐下就听见李遥旁边的男生笑了一声“怪怪？哪里怪啦？”我对李遥颔首：“李遥你好，我是陈希”凉凉看了小小一眼，背后算计我，回去算账！

　　李遥看我丝毫不理唐嘉，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始逐一介绍“我年纪最大，这是老二唐嘉”顿了一顿，我了然一笑“老二啊”声音托的长长的。唐嘉面色一僵。李遥只是笑着继续“老三钱通，老四宋清远”

　　我觉得呼吸一滞，坐在我右手边的，就是宋清远。所谓无巧不成书，同一个学校大半年都没有见到一面的人却是和李遥同一寝室。

　　他还是一副清淡懒散的样子，眸色未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也不知道我刚刚那句“老二啊”会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当下觉得多吃菜少说话。

　　小小那厢已经全部介绍完毕。大家开始吃菜聊天，只有我和宋清远安静地吃着菜。谁知唐嘉话锋一转“陈希，你平时怎么称呼大家呢？”这么日常的话题不好避而不答，见其他人望着自己，我开始顺着数“小小，中中，大大”大家默然，完全按照身材，不动脑子的取名方法。只看见宋清远也弯了弯嘴角，一会儿又平淡无波。他到底是不是因为我的话而笑，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能明目张胆的望着宋清远，只能偶尔瞥一眼。他还是白T恤，牛仔裤。他头发很黑，他的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他吃饭速度不快不慢。他话极少，偶尔几句也是不快不慢的。清淡却不温吞。

　　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是贴吧上一张单薄的照片，他不再是商店惊鸿一瞥的少年，他是同我生活有交集的，真实生动的人。

　　偶尔敷衍几句唐嘉的问题，这餐饭算是吃完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学校走，宋清远还是不紧不慢的步调，事实上我平日的走路速度比宋清远还要来得慢，一个人落在最后面，看着宋清远的背影，觉得风景如画啊。

　　小小从李遥那杀到我身边，拖着我往前窜，“我就知道你走得慢，不拉着你要走上十年”突然被拖着走，我不小心划过宋清远的胳膊，只是轻轻一下，却重重地划到我心上，我一边被拖着向前走，一边对着后面说了声对不起。转过身对着小小一阵狂吼，下意识地想掩饰不自在“慢一点慢一点，小小，我下半身还在饭店门口，慢一点，等他过来！”一行人都被我逗笑了，我不知道宋清远笑了没。
　　唐嘉笑着对我说“怪怪，我觉得你很有趣”我皱了皱眉，怪怪是寝室昵称，才见一面的男生喊起来只会让人发毛，下意识地反击“那是因为你的世界很无趣”李遥往这边看了几眼，对着唐嘉挑挑眉毛。一路沉默。

　　学长们颇有风度地送我们到楼下，回寝室之后，大大脸色不太好看，一言不发地玩着电脑，问了几句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各自散去。

　　晚上洗漱完毕后，大大心情貌似好了一些，也加入到了茶话会中，中中一直是奖学金的忠实追随者，恋爱对她不过是天边的云彩，问起大大对今天三个男生的印象，大大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们三人一下来了兴趣，围着她问喜欢上了谁。

　　最后大大盯着我说：“我觉得唐嘉人不错，很有幽默感”好像想看清我的反应，顿时了然“大大，我对唐嘉一点意思都没有，天地可证”唐嘉今天略有些针对我，我都将它归之于“老二”恩怨，掀过不再论。

　　小小立即打电话给李遥要来唐嘉手机给大大，挂电话之后，兴奋地直转，“哈哈，钱通看上中中了，大大看上唐嘉了。我这个红娘出师大捷啊，三个解决两”然后一脸挪揄的看着我“希贵妃，要不然就从了宋清远吧，我们两个寝室，刚好四对”
　　我毫不犹豫地将大大的抱枕扔过去“死小孩，今天居然骗我！还好意思跟我指婚？”

　　小小左逃右窜，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一脸正色“话说宋清远学长，和你可能性还真不大，李遥说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今天来也只是走个过场”说罢和大大一前一后洗澡去了

　　中中放下手中的书“我今天看到你在瞟宋清远学长”，我讶异于中中的观察细致，说“我今天只看到钱通学长在偷偷瞟你”

　　平局。两人一时无话。

　　夜，明明是偏远的地方，却没有星星。

　　关上灯，我看着小小满足的睡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爱情从来都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夜漫长，却没有前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