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追》春日君

1、第二小凤

　　四月中旬，有琼花开。
　　人群间，有人身着红衣，噙着一把黑色的伞，伞上洒了赤色，如血般的妖娆蛊人。他擒着长棍，上面是明晃晃的是算命招牌。红衣少年吊起眼梢，凤眸中有忽明忽灭的旖旎。他陡然停下，撑开折纸油伞，立于地面，掏出小臂粗的毛笔和用精致瓶子装着的墨汁，毛笔蘸着了些墨，半伏在地上咬破指头，滴下了几滴血，照着伞面大小画了暗红的圈。闭上眼，暗暗念了一段梵文。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呼了口气，倚在背后的墙上，笑得比春花灿烂。

　　“小凤先生，您可否为犬子算婚期。”说着枯槁的手颤颤巍巍地将手中记着儿子和未来儿媳双方生辰八字的红纸贴于地面，用红木枝移入圈内。又将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圈外，钱袋的料子是江南绸缎庄的，非富即贵。
　　在圈内的小凤将额间的发撩到耳后，露出明亮的眸子，他是是个修长而通透的俊少年。第二小凤将红纸拿起，用指头掐算。缄默了半晌，他清越的声音破空而出：“你儿子的八字太轻，容易受妖魔蛊惑镇压，且魂体不和。不好好避过，怕是命中有大灾大难。”说着顿了顿，看着对面的员外的脸色白了白，小凤似是达到目的的揶揄地笑着说：“不过你儿媳八字重且稳，是个旺夫的命。李员外好好待你儿媳。而你若想你儿子的魂体相合必先食服磺符。”说着从怀里掏出符纸，低声念了段咒语，符纸应声而烧起来。粉状物质散在牛皮纸上，包起。
　　李员外讪笑着道了谢，匆匆向府里走去。
　　……直到夕阳将一方天空染得血红，第二小凤才渐渐地站起来。他将杂七杂八东西都收拾好，掸掸粘在衣服上的尘土，额头没有薄汗，红袍如昔。
　　琼花满街张扬地漫到镇子深处。
　　空气有一丝扭动，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小凤挑了挑细长秀丽的眉，又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地沿着琼花深处走去，红色的衣袂飞扬，明明是走在路上，却又像是在琼花上跳舞。
　　远处，第二小凤早晨匆匆涂下的暗红色的血阵闪着莹莹的光。有淡白的影子徘徊，似是暗处有双温润却悲伤的眸子紧紧锁着小凤绯红的身影渐行渐远。
　　白影默默道：“我终于又找到你了。”说罢，他抚着约莫心口位置，淡淡地看向在琼花间的小凤。那白影似是有些隐忍且踌躇，徘徊了一圈，白影又默默的跟着第二小凤。

　　贴近墙角，白影紧跟着小凤。顿时，四周伏在地上的绳子都纷纷被拉紧，亮出黄符。白影未动，只是身影微微地显实了些。第二小凤澄澈的眸子闪过狡黠的光，扯起贱贱的笑，手抚着指下的皮肤，伏在白影耳边道：“美鬼，你归我了。”
　　白影似乎没多惊慌，更实了些，露出全貌。黝黑的发，淌在肩上，只是发尾用亚麻的绳子扎紧。眉宇间透着英气，眸子里的是琉璃般流转着。似是神祇一般的圣洁。
　　美鬼微微张口，声音似是玉石投入深井一般，小凤呆了一般，呆滞地看着美鬼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叫微生，我就是你的。”
　　要知道。任何鬼怪只要让人类知道他的名字，那么他就是他的。
　　微生是小凤的。
　　小凤的头略略低下，没人看见他的脸浮上了赤红的霞和嘴边淡淡地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