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Limocherl

9、第九章 第九章

　　第九章
　　常听老人说，命里都是定数。何时遭遇何事、遇到何人，因何结下渊源都是定下来的，就算你使了法子去改变，结果又何尝不是或早或晚再次面对，所以人啊、就不该妄图主宰命运，顺其自然最好。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当心着点儿！”乔婆刚刚安排完今日事务，正是要到清园找夫爷，没成想半路遇到跌跌撞撞走来的小姐，便迎上前说道。
　　“婆婆、爹爹……找爹爹……”笑天见到认识的人一阵兴奋，提高音量大呼，布偶一般四肢失谐朝乔婆快走几步。
　　“嗯嗯、好，爹爹在清园呐，这就带你去。”乔婆稳住笑天，引着她慢慢走向清园。
　　北园到清园，实际上也就是一绕弯子的事，当初建这老宅的师傅可谓别具一心，懂得怎样不拘泥于传统，又在传统技艺上设计的更加让人享受，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座堪称完美的宅子。用老师傅的话说，“家”才是一个人最终的归处，就算是哪里也容不下，最起码还有一片遮风挡雨的瓦，所以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可以说‘我想回家’……笑天第一次能够自如观察这整座宅子的时候就不停赞叹，而今秋高气爽，再加上各种红绿花草果香相配更是宜人……哎！……陶笑天，其实也就是肖天，每次大白日里在院中散步时都要叹那么口气，为什么呢？！还不是只能看不能……呃‘摸’，确切来说是‘触碰’。
　　要讲得清楚还要从开头说起，肖天本是生在二十一世纪，死呢，也是在二十一世纪，只不过死后又莫名其妙重生在现在这具身体里。在现代生活的时候，肖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子是什么，就是让别人鄙夷同时又惧怕的存在，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她的目标，拿你的生命当做蝼蚁玩耍，而你又拿不出任何理由、手段去翻身，世奥国际的三小姐、新一代当家如何？肖家羽族遗孤又怎样？！还不是让人当疯子玩弄于股掌，只要不太过分就可以随心所欲。肖天就真如疯子一样生活，疯子一样行事作为，就连死也疯狂得和别人不一样。想起二十一世纪的自己，肖天不禁有一丝苦笑，如果她可以控制面部肌肉，那肯定是世界上最悲伤苦涩的表情。
　　哼！不过谁能又想到，她这个‘疯子’巧遇奇缘又活在了另一个世界，而且还是这么特殊的女子为尊男为卑的世界。在这里女子是天，养家糊口带兵打仗称王为帝都是理所当然，男子则像极了封建社会里被藏在家里的贤夫良父，生养教育操持家务是其平常事务，除此之外有些女子更是将男子视作玩物、奴隶随意赠与抛弃，相比较封建社会里的女子更是没了翻身希望。或许出于有过同种社会地位的境遇，肖天很是怜惜这个世界的男子，尤其是给她第二次生命的爹爹。之于她为笑天，活在这里的支柱只可能是她那顾盼生辉温柔似水的爹爹，虽然天生无法用语言表达感情，却是从心底将她疼惜宠爱了个透彻，甚至有时候她都会怀疑是不是爹爹把她从阎王那里夺过来的，毕竟出生三天就已经没了呼吸的婴孩，怎么还会有她钻空子的机会，所以她很感激这一世的爹爹，愿意用一切甚至是生命去保他周全。
　　沉心默默感受体内气息，隐隐有一股力量环绕丹田，如果没错，这应该是……！初入异世身体孱弱虚空，让肖天即欣喜又失落过一阵，欣喜的是能像平凡人一样，不用顾忌，失落么、就是感觉掌控自己命运的筹码又少一分。十岁之前肖天根本不能控制这具身体，而现在也只是在子时之后能偷偷用这幅皮囊到处走走，要想在这朗朗晴空下走上一走，还要看这身体愿不愿意！有时候你真还不能不抱怨命运捉弄人，疯子碰上傻子可真真绝配，只是难为爹爹这么多年，不嫌弃她，还乐在其中！……
　　“爹爹？……爹爹！”来到清园，刚进了门口笑天就迫不及待轻唤，待又绕过一处假山便一眼看到了亭中闲来无事抛洒鱼食的九郎，几步就到了亭外。‘嗯……颜色桃花，赏心蒹葭，铎铎悦目，唯若九家。若不是有我这么大个女儿，有谁能看出爹爹已过而立之年，就连我也要禁不住倾倒……’肖天仰面看站在亭子里向她招手的男人，微风扫过鬓角略带苍白的额线，小心脏还是忍不住悄悄乱跳几下，这就是十六年前差点因她到阴曹地府的爹爹，六千个日夜全心照顾她吃穿行度的男人，即便是自己身体欠佳，只要是看到笑天撒娇样的傻笑就满脸幸福的男人，几许浮华，爹爹就不知道再多争取一点儿么？！……
　　“夫爷，怎么没叫阿秋给您再多带件衣裳，秋日露重，您身子不好，还是多穿件的好，”乔婆见着九郎只披了一件白色绸毡，略带嗔怪斜了阿秋一眼，示意他再去取件厚一点的披风，“来的路上遇见了小姐，就带她一起来见您，正好她想您想得紧。呵呵，您瞧，这都成了亲的人了还这样粘着爹爹！”
　　‘嗯嗯，身上还好，就出来透透气……’拉拉身上的薄绸毡，九郎朝乔婆一弯嘴角算是糊弄过去了，看到笑天欣喜的样子心底更是无尽的满足。
　　‘随她去吧、她喜欢就好……’听着乔婆满言语里宠爱的意味，九郎慢慢比划两下就当回答了她的话，暗自将一份苦涩掩在笑容之下，他知道、笑天终究和常人不一样！
　　正是两人‘说话’间，笑天突然拽着九郎的衣角往旁边扯去，大眼睛忽闪忽闪一直盯着某处，本以为是忽视她让她生闷气，可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咯……咯、哥”的肯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人顺着笑天的目光看去，只见隔着湖岸那处矮石边站着两人，一个是新娶的侍夫，一个是跟在后面侍候的赏荛。新侍夫拢着身上的披风，紧挨着矮石偏倚在那看向亭子这边，瞧那姿势九郎估摸着他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他怎地不过来一聚？……’九郎全当这是新侍夫到了陌生环境的拘谨，遂招手呼他过来，嘴角微微一挑，春风一样的笑容就让唐筱魔怔一般顺从地走到亭子里。
　　“……嗯、早……”唐筱迟疑地开口，只憋出这么两个字，谁叫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与面前的人相互称呼，无根无据怎么能让向来不低头的唐筱承认除了娘亲爹爹之外的人！虽然……
　　“新侍夫身上可是大好了！今儿个是个好日子。夫爷、难得能聚在一起，还请夫爷小姐侍夫一同到雅阁用早膳！”乔婆心里偷着乐，天伦之乐是实难得，可希望着新侍夫来了，这老宅不要再像原来寂寞。九郎点头应允便笑着揪一下愈来愈兴奋的笑天的小鼻子，让她消停片刻，哪知这丫头听到用膳，就使了莫大的气力往雅阁走，下台阶时还险些跌倒，哎！在这样冒冒失失可不妙，让人笑话不是？！……
　　唐筱跟在九郎和笑天身后，从侧面看到笑天那般天真无邪对着九郎笑个不停，眼神深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还带着满心疑惑。瞥了一眼大理石地面那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擦痕，唐筱未停下脚步跟了上去。
　　‘好险！她真的是、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