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一 冬至（下） 做完这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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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铮越的晚饭准备得很丰盛，那只山鸡也烤好了，色泽焦黄，还取出青州买来的两壶好酒。
两人坐着对饮，齐铮越大致地讲了中原武林的一些动向，武林盟主莫千城即将卸任，新任盟主继承人已经产生，是齐铮越的师弟万秋声。腊月十五，将在落影山庄举行新旧武林盟主的交接仪式。
这些事情，齐铮越并不想瞒着叶灵川，但也斟酌着不至于讲得太过详细。叶灵川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饭后，齐铮越收拾碗盘，叶灵川步出屋门，走到屋前平地边沿的木栏边。
冷冽的夜风将面上的热度吹散了不少，叶灵川望着头上深沉静谧的夜空里不断闪烁的群星，和连接着天幕的暗色山景，轻吁了口气。
胸口的闷似乎散了一些，又似乎还在。他回身望着身后的木屋。从窗口望进去，木屋的灯火暖暖地亮着，内门的角落还可以望见轻轻晃动的蓝色衣衫一角。
他转身，继续望向前方朦胧的夜色，将思绪投向无尽的夜空。身后，似乎被那灯光温暖了一般，寒意驱散了不少。
意念起起伏伏，不知道怎么地又投到床上那个枕头上，他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下楼之前把那个枕头放在哪了。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记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也许，这种事情由一个女人来做才会显得自在自然，也不会有自己那么多没所谓的纠结。
正思想间，身后忽然伸过来两条臂膀，两只大手在自己腹前交握，身后靠上了一个比自己强壮不少的身躯，带着酒味的气息撒在耳边：“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灵川向一边侧了侧头，躲过了有意无意摩挲在耳边的唇。
齐铮越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随口赞了一句，“荡气峰的夜空，就是比青州的晴朗许多。”停了停，忽又道：“对了，先跟你告个假，年前我还要回一趟青州，秋声和盈心腊月十五成婚，我得去喝他们的喜酒。”
叶灵川却像没听到似地，“齐铮越，你真的放弃了吗？”
“什么？”齐铮越将脸向旁边的脸侧了侧，视线却没离开星空。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叶灵川动了动身体，转身向着身后的人，“那本来就是你的，不必为了我而放弃。”
齐铮越笑了笑，“灵川，你在说什么？”
叶灵川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我是说，你不必为了我放弃你武林盟主的位置，我输得起！你不必在意我的感受！我们公平竞争，各尽全力，你如今却将武林盟主的位置拱手让给他人，你让我怎么想？！”
“你怎知我是为了你的感受才放弃呢？”齐铮越笑吟吟地望着面前的人，伸手拂去他额前的一缕碎发，顺便将手指在光滑的脸颊边蹭了蹭。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放弃？！”叶灵川侧脸躲过他的手指，“别以为我不知道，掬星崖一役后，你的声望必定更胜从前，你本就是武林盟主继承人，这个时候，你师父怎么可能另选他人？除非你自己不要！”
“好吧，我承认，是我自己不要，可那并非全为了你。”齐铮越扬手止住叶灵川正要开口的动作，正色道：“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真当了武林盟主，哪还能有时间与你像这样仰望星空，长相厮守？那时候，我必是一身责任，两肩道义，又有那块心田安放下你，和我拼了命得来的你我二人的共同岁月呢？”
“可是……”
“别‘可是’。”齐铮越举起一个手指点在叶灵川的唇上，将他刚要出口的话堵回口中，“你说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认了，你说我是为了你我也不能完全否认，可我自己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当初如果你答应我回了临城，那么也许我们一拍两散之后，我也会担起师门的这份责任。可你既然不答应，那么你就别指望我还能按照之前的方向走。灵川，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责任，所以你不能现在轻飘飘地把责任推给我，再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按照先前的路走。”
“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并不要你为了我放弃什么，那本来就是你的，你这样放弃，倒显得是因为我输不起，你才要这样做一般。可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做，所以我也不会为你承担这份莫须有的责任！”叶灵川有些恼火起来，挥动着手臂想要挣出这个怀抱。
“我知道你不需要，你不必说明。”齐铮越笑着箍紧了两条手臂，硬是把他的身体环在怀里，强掰过他的头让他面对自己，“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替我承担放弃武林大任的责任，你要承担的，是我下半生幸福的责任！这份责任，自你拒绝答应我回临城去的那天起，我就把它放在了你的肩上，由不得你拒绝！”
他的眼神里透着霸道，又带着隐隐的笑意，像两口深深的古井，吸引着叶灵川的眼神，也浇熄了先前在心间隐隐跳跃的烦乱火苗。
只是……
“可是，你本该像正常人那样成亲生子，有个家的……这些，我都给不了……你师妹她……”
“没听到刚才我说的吗，还是你根本不相信？”齐铮越抬起他的脸，深深地看进他的一双眼，“你说的这些，再好，也跟武林盟主那个位子一样，都不是我最想要的。我说了很多次，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只有你。”
叶灵川不说话了，视线与齐铮越相接，半晌不出声，最后，放弃似地垂下眼睛，低声道：“我信，齐铮越，我信。”
齐铮越轻叹着，放下手将他揽进怀里，唇贴着他耳后的发丝，“所以，灵川，相信你自己，只有你才能让我觉得别无所求。”
叶灵川的手轻轻环上他的后腰，两人拥在一起，山风从耳边吹过，叶灵川看见自己的几缕发丝从脑后拂过来，散在齐铮越的肩上，与他脑后的发丝飘在一处。
“说起来，我才该觉得内疚。”齐铮越的声音于耳鬓厮磨中传过来，胸腔起伏中，这声音似乎是从他的胸口直接传出一样，“这么久以来，总是没能好好陪陪你，说要伴你走遍天涯再不让你孤单，结果却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山上不闻不问，灵川，你会怪我吗？”
叶灵川无声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女子，说什么怪不怪你这种话。”说着轻轻将齐铮越推开，看着廊前的一地药草，“我有这些东西伺弄着，不觉得孤单，你有你该忙的事，不用为我费心。”
齐铮越顺着他的视线向廊下望了望，笑道：“也好，林隐尘医术精湛，你学了他的本事，将来我倒是要叫你一声叶大神医了。”
叶灵川也不理会他的调笑，整了整衣襟，看向山下的农户的点点灯火。
齐铮越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对了，刚才差点忘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叶灵川转头看处，只见齐铮越的手中握着一块长条形物事，微微闪着光，有淡淡的腥气透进鼻端。叶灵川眼神一跳，这件物事，他自然不会陌生，“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前些日子端了一伙专门抢劫渔民的匪帮，缴获的。”齐铮越将手里的物事送到叶灵川眼前，“你最在行，看看这是多大的鲨鱼的骨头？”
“看样子是尾骨，这大小，得有两人多长的鲨鱼吧。”叶灵川仔细看了看，答道。
“嗯，我不懂，只知道它是用来做你绵针的材料。”
“你，不反对我用绵针？！”叶灵川颇有些惊异地抬头。
“为什么要反对？”齐铮越笑着反问，“你又不会用它来对付我。”
“你不怕……”
“我怕什么？”齐铮越唇边的笑意加深，“怕你还会用它来控制什么人吗？”
叶灵川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
齐铮越收敛了笑意，“绵针跟你的软剑一样，是你的武器之一。我常不在你身边，你现在身边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我怕万一……”
这话说得也是实情，世人都道叶灵川摔下山崖尸骨无存，但日久年深，难保哪天有人会认出他，找上门来寻衅挑事，软剑虽一直在他身边，但有了绵针，终归更让人放心一些。
“我曾经用绵针控制过很多人，你那时候也中过我的绵针……我以为你……”
“以为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齐铮越笑着，将鱼骨放入他掌中，合拢他的双手，握在自己掌中，“我只要你平安无事，你多一重防护，我便多一份放心，别的，我什么都不怕。这鱼骨不大，我也不知道能做多少绵针，你将就着做一些，下次我会留心再寻。”
叶灵川握着手里冰凉的鱼骨，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喉头有些紧，他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只轻轻说了句“齐铮越，你真是……”，便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好了伤疤忘了痛？”齐铮越将他的情态看在眼里，故意调笑，“没事，要是你想试试绵针做得顺不顺手，尽管拿我练，我保证生受着，绝不喊疼！”
被他这么一搅和，叶灵川适才的心情也没了大半，干脆地将鱼骨收下了。
齐铮越握了握他的肩膀，看看头上的夜空，“不早了，我再去收拾一下，你先回屋吧。”
叶灵川点点头，闪身进了木屋。
进了房间，在灯光下，才看清掌中这块鱼骨的样子，晶莹剔透，闪着玉似的光泽，做成发丝粗细的绵针的话，大约能做上万条。
他将那块鱼骨放在案上，转身的时候，眼神掠过先前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枕头，轻轻呼出口气，他慢慢走到床边，将枕头拎起，顺手掸了掸，轻放在床头自己的枕头边，又弯腰将被子铺好。
做完这些的时候，身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我来了。”
高大的男人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眼神在床上扫过，带着促狭笑意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我了吗？”
叶灵川低了低眼睛，扬起脸的时候，唇角也漾出笑容，点了点头，“嗯，想了。”
面前的人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像是得到了意外的礼物一般，“真的吗？！灵川！”
叶灵川低下脸，眼睛看着他肩上的自己的手，眼角笑意依然，“真的，你不信？”
“信，我当然信！”面前的人已经克制不住地将他一把摁进怀里，狠狠地在唇上亲吻了一下，低声道：“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多想我！”
灯火熄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四处蔓延的，却是屋外冷冽的山风都无法掩盖的火热与激情。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一 冬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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