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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夜晚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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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太粘稠,黑色蒙蔽眼睛,任由思绪自作主张左右冲撞。白天的光躲进水泥,膨胀并且忘记坚固。谁也不知道钢筋水泥下潜滋暗长着什么,它吞噬烦躁的热,鼓动夜的宁静,贿赂每颗心的警惕,静谧下妄自蔓延。
上午的阳光钻过窗帘的缝隙,让我贪婪的梦变得明亮轻巧。贪睡如同青春,它摧毁理智。理智的青春是残缺的。
记不起当年安静的自习课上,我们在扔来扔去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只是皱皱巴巴的纸上,字迹密麻,还有诗人解释:剪不断,理还乱。
年轻人的事儿,就不能推敲。年轻人的心,也经不住推敲。他们就得做过那么一些事儿,不值得说,却占满思绪回忆,值得珍惜。
哐当一声。姚东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清梦中游走。我真是怀疑大上午天上下了鸡血。
他穿戴整齐,刚洗过的头发,发梢细碎包围一层光。他就像一股清新的空气冲进来,凉凉的。
“你能不能有个年轻人的样子。”我迷糊嘀咕一句,翻身脸朝墙不理他。他是去练太极了吗?多可怕。
“来吧,宝贝。”他猛地压在我身上。他是非得这样作死吗?“你徒有心跳是想睡死年轻吗?”我疼!!!他是有多重。
他站起来。“半小时后我再过来,赶紧起来!别让自己后悔。”冲了出去。麻烦帮我看看,他是踩了那双会着火的轮子吗?
醒来时,胳膊还在疼。地上的三个烟头被踩扁,沾了灰,就像是很早以前的事。
被他拖出去时,已经快要中午,和他去找沈安。在小区里坐在台阶上,中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抽打着脸,脖子上感觉泛着油光。他手上的手机亮了又灭。
我学着小说里的那样,在和哥们儿等女孩儿。心里也很坦然的样子,随口还调侃他几句。
等沈安出现了的时候,也是我崩盘的一刻。一身碎花裙,干净的布鞋,清凉冰爽的感觉。让满面油光的我,立刻沾了一层灰。我分明感觉到姚东紧绷起来的肌肉。看惯了用校服包裹分不出性别的我们,对姚东是个不小的冲击,对我来说是个打击。
我从没有发现,我竟然会嫉妒,且强烈的不平衡。我竟然在和她作对比,和这个我立马分不清哥们儿还是爱人的女人做对比。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姚东小心地挑选着用词,开着半冷不热的笑话。沈安选择着恰当的方式微笑。我机械的走在一旁,像极了一块淋了雨的土疙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我感觉步子机械沉重,时间无聊压抑。终于发出了声音,“姚东我还有作业。我先回去。”我是狼狈逃走的。
无名的挫败感压在心口,牵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我拉上窗帘,僵坐在床上,感觉越来越暗。讨厌自己,不想做这样的自己。同时也验证,我给自己设定的对姚东的假象,经不起一点推敲。我可以不承认,但是我抗拒不了。
出神如木头的时候,姚东进来了。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坐在椅子上解决一大杯白水,一抹嘴说,看什么,赶紧烧水。
距离我回来不过30分钟,可我没问也不想知道什么。
我们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没心没肺的吃一顿,只剩下包装袋。挤着躺在单人床上,心满意足。、
假期结束后,紧接着,冬天来了。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在雪地里鬼哭狼嚎。晚上的大街只有路灯,昏黄光晕下的雪,是满地的乐趣。姚东冲着往我身上踢,不亦乐乎中自己摔个大跟头。抓紧机会,我往他身上扬几把雪跑开。以为他会起来追我,他却躺在那一动不动。我也不搭理他。性子我一直摸不透,索性由着他去。我往前走。
他上来又走一段,问我冷不冷。才意识到还没有加厚衣服,没有觉得冷。他很少主动言语上关心人,突然这一下子,还真有点受宠若惊饿的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受宠若惊,是受宠是惊。我被华丽丽的仰面绊倒了!
想起来,很无聊幼稚的事情,但至今忍不住就会想起。那样的笑声就在耳边。也许,太过严肃的事情,只适合存档。只有这些没分量的琐碎,指挥飘零,在不经意间问候回忆。
回到家里后,才感觉到冷。两个人喝了杯热茶才好些。还是那个杯子,还是一起用。我也开始抽烟,被这货带坏了。
这已经是个习惯,放学到我这里抽烟,喝茶,扯些没用的乱七八糟破事儿。他总是把我的床弄的像第一现场,然后离去。我写作业,或者日记。记得那时候他总是选那首张敬轩的《吻得太逼真》单曲播放三四遍,烟茶也解决完了走人。
即使在周末我也不得安生。他在家被他妈欺负没法睡懒觉,就顶着一头乱发,狼狈的逃窜到我这里,掀起被子钻进来,一股寒气让我立马毛骨悚然。他往我怀里蹭蹭,暖和了,又都睡着。单人床发出咯吱的声音,就像是梦里的哨子。他一米八三,我一米八,挤在一起,我也没法清楚的形容我们的造型,只有直观的感受,就是结实,不能动弹。往往睡醒了,我的左腿都没有麻到没有知觉。他倒好,睡舒服了,起来把自己洗弄干净回去了。
一个冬天,再没有见到沈安。姚东也没和我提起过。但她消失的表面下,我也明白了姚东去文科班,并且还是沈安的班级,并不是不喜欢理科的原因。
有的时候,我甚至能体会到姚东的心情,近在眼前,却不能得到,他心里一定很失落。更不明白的是,沈安为什么不能给姚东明确的答复。
我一定是缺心眼,想他们的这些破事。没劲。
那个冬天也不像往年那样漫长寒骨。在凛冽中嬉戏打闹,就没有了寒意。书桌中的小说一页页的翻过,断断续续的梦,有时高兴,有时失落。过后也就都忘了。一遍一遍洗过的校服,越穿越宽松。我喜欢姚东一头清爽自然的头发,不长的刘海,细碎可爱。每次给他吹干头发的时候,安分的坐下,任由我摆布。
直到大街上满是节日气氛的时候,我们还在补课。机械的两点一线,没有了该有的丰富表情。试卷比窗外的雪还有冰冷,在格子里蔓延飘荡。在一道道生僻的题目中,我们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并且安分守己。姚东依然是我每天唯一的乐子,在我的平静中荡出些许涟漪。
每晚他走后,我开始看半个小时的红楼梦。黑压压的夜中,想象着他们纷繁的生活。那段日子的梦乱七八糟没有章节,一醒来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