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连飞

5、四 你不得

　　你不得不相信旅行的力量。好吧，你忙，你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可逆不得不相信季节气候，地域差异，视觉感官的力量。比如你无法在夏日体会到冬天对温暖的渴望，你在冬天无法真切的明白酷暑难耐是什么样的心情。十月的风吹走了到处青涩的气息。遍地的植物，就像完成发育的少年们，丰满莹润或者清爽干练，它们也不在风中挺立，不在雨中斗争，它们慵懒华丽的在风中沉稳摇摆，在雨中昂头接收滋润洗礼。同样的还有十月的天空，越发的湛蓝，并且深远而神秘。一切的高远空间，给这些生命蓬勃的舒展更大的张扬。
　　十一的假期对我们来说是一次爆炸，在这次冲击波中得意忘形。浮躁的心情不能安心做任何一道题，学校也在下午两节课之后宣布放假。各层各个格子中的尖叫让每个人亲心体会一把什么叫做激动。
　　当我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姚东发来短信：快下来，我教室门口。
　　我下去的时候，他等在教室门口，递给我几本书，要我帮他带回去。
　　“飞子，帮我把这个带回去，放你那里，我晚上回去拿，那个......我和同学去打球。”他双手握着我的双肩。
　　“我下午就回家了，晚上你自己过去拿吧。”我把钥匙给他。
　　他顿了顿，接过钥匙。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到走廊的地板上，映出一片光晕，像极了通往某处的门，我是多想走进去。再无孤独。
　　回去的路上，突然一个人走，只有包上叮当作响的声音。我满心想着刚才楼道里的那篇阳光，太耀眼。我一直觉得光的神奇之处不在它的明亮与温度，而在与它能让它所在的周遭变得宁静安详。这也是我喜欢它的原因。照在眼角的余光里，让我萌生许多的遐想，假期的到来，更让心中轻松不少。
　　途中遇到了宋扬，我的同班同学。我真怕平时在途中遇上同学之类的认识人。要一起走，却没有话题，尴尬的要命，让我为难身体发木。所以我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平日远远的看见熟人，我都会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或者迎面装作没看见。这段日子有姚东，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了，但很显然，那天他看见我，并停下来等我，我没有办法了。
　　“连飞，姚东呢？怎么没在一起？”我没想到他认识那家伙，好在也算有个话题。
　　“他和同学去打球。”
　　“我和他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原来是这样。
　　那天和宋扬也只好以姚东为话题，的确让我了解了不少的东西。姚东从小活泼，爱闹腾，老师都很喜欢他，朋友比较多，关系都不错。人挺聪明，成绩挺好，个性十足，有原则。到中学后有不少女孩对他倾心。可他从初二到现在只对沈安感兴趣。
　　宋扬告诉我，总的来说，姚东挺出色，唯一的缺点，脾气不好人马虎。可是，我的天！他说的和我认识到的姚东完全不是一个人，一点儿都不是。
　　接下来，我又陷入一片冰渊中，那么，我认识的姚东是什么样的呢可我都不知道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里没有我的参与，我是个局外人。所以我还不知道有个沈安！！！他倾心的沈安！！！原来平行线不是永远相伴的幸福，是没有交点的悲哀！
　　锁好了屋子的门，我在木讷中坐上车。暮色已经爬上车窗，柔弱温顺。攀入颈项的黄晕，锁骨消瘦。暮沉沉，山不语，满眼苍郁。我想，是真的我错了。姚东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理由因为我个人的贪婪而受到我的埋怨，是我的占有心与嫉妒掩盖了事实，而让我伤心。
　　想到这些，我豁然了不少，我们只是路上的作伴而已，如同我窗外的光，天边的云。我看到的是景，它们用美丽妆点我的路程，我因它们的美而得到内心祥和并予以它们赞叹。我不会因为它们留下，它们不会被我带走。对，就是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十月的天空多美。空灵剔透的蓝色，博大但不冰冷，包容云朵翻滚，包容风来风往，包容任何一双翅膀到达各个方向。我现在用心体会这些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一个人到山顶，在光洁的石头上躺下，与天更亲近一点。任风吹，任风呼啸。我似乎感觉到我也开始荡漾。充满眼球的天，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用手指写下，请你替我保管，它在我的心中实在沉重的不行。
　　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别让他们知道我对这里的留恋，但我会铭记我一个人在这里的幸福，可是啊......我该怎么成全我自己。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真的能感觉到我的根在这里。这里有我最单纯的灵气深埋。如果我远行，一定要为我保留。多年后，我回来，能够找得到。
　　几天的假期，我都是在这片地方沉醉，无时不刻，白天或者黑夜，清醒或者沉睡。梦里都是泥的芳香草的清新，就像之前一样，我内心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因为山无语，水无语，你能知道吗？这里没有任何言语，可你不孤独，不害怕，哪里你逗可以驻足，它们都会接纳你。我的故乡在这里，我的梦想与泪水都在这里。
　　开学还有两天的时间，姚东发来信息：多会儿回来？
　　他的信息在我的意料之外。几天待在家里，没有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这条信息像一记铃声，不是，像一条线，让我觉得被拉扯。本来计划等上课的时候再回去。可是，我却莫名其妙的坐立不安，无心享受周遭。只想回去，本能的。
　　提前两天，我回到了我的屋子。安静的秋日上午，巷子里偶尔回荡轮子碾过的声音。屋子里娴静沉寂，淡淡的蓝色驻足在每一处空气里。我的窗帘是红色敦厚的一种料子，另外还有一层蓝色轻纱帘。我忘了我走的时候是不是把它拉上，但我那一刻立马被蓝色的气雾包围，耳朵似乎睡着了。
　　姚东并没有把书带走，书散开放在书桌上。他的书很干净，书边都没有发黑。我翻开看到他写的名字，简洁漂亮，还有他标注的笔记。字体不大，笔锋清秀，整洁。就像他现在在我心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