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语》轻盈舟

1、第 1 章

　　你在纠结什么？坚持什么？还是还在期待什么？
　　我走过很多路，行过很多桥，却在我最好的年华遇到了最好的一个人。
　　然后这个人，刻在我的心中，犹如伤疤一样，每一次的回想，都要撕裂出条条血丝

　　我读的那所高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所谓重点高中，不过是鱼龙混杂，当然如果你要区分他们，最好的标签只有两个：学习好的，有钱的。
　　每年全城的人到了录取生放榜的时候，谈论最热的不是最高分是多少分，而是进去花了多少钱。没错，在我们那里，这不是藏在无人处的暗箱操作，不是人情交际的各种拜托帮忙。
　　只需要一个，钱。
　　每年的数目都会以捐建费明目张胆的张贴出来，供大家来批判共赏。那张可以把大门遮住一半的大红纸，会在开学的一周内端端正正的贴在进门的校道上。
　　而我们那一年，又有一个人刷新了记录。
　　我还记得，我跟我爸当时站在红纸下面，我爸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要工作多久才能挣这么多钱，女儿，你还真会给我省钱。”那时候，天气热的我的汗水已经将衣服湿掉，而前面的人又是多的数不胜数。
　　我一烦躁，把我爸的手拍下，“要是要这么多钱才能上学，我觉得留着给你养老还差不多。”说话间，一个人就要撞在我面前，我猛的一拉我爸，才阻止住撞向他的悲剧。
　　“因为啊，那种人，读了也是白读，只会给家里人添堵”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说完拉着我爸就往回走，这拥挤的环境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所以，我没有机会看到，当我说完那句话，那个差点撞到的少年，扭过头一脸诧异，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当年的我确实是有那股傲气的。作为学习好标签的佼佼者，实在是看不起那些拿着家里钱来学校挥霍的人。再深点的感情，是有着厌恶的情绪在内。
　　初中的时候，我就有过那种同桌。每天迟到睡觉，一到课余时间就拿出家里给买的各种手机ipod等等来玩耍，我是一个爱静的人，要是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摆弄，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是她每次的动静都是弄的大半个班级都听得到。
　　“哎呀，这个键我不会用啊，新买的不懂弄啊~~”
　　“这个图片我怎么点不开啊？那个谁谁过来帮我看看那~~”
　　每次的声音都拉长出几个节拍，嘹亮而悠长，所以每次我都有幸感受她呼朋唤友的热情，以及要身处闹哄哄的环境的无奈。
　　而这个不屑在当时初中老师的价值观有意向引导下，更加深重，更加深觉她的人生无望。
　　后来初三时，她终于逃离我的范围，搬桌子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着：“跟你做同桌真的好好啊~~~我会想你的~~你没有我以后怎么办？”
　　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当时几乎全班人都看过来，不少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有些伤感了，因为这次换位置之后，就是一次重新的任务关系定位了，以前的熟悉的上下位关系就会变得很淡。
　　所以，在离别时，我唯有抱着她说，“再见吧。”至此不语。
　　几年之后，我回家在街上见到她，发福的身材仍然遮不住她相熟的脸庞，她握着我的手一个劲的嚷嚷“好久不见，回来一定要去找她”等等，声音还是如雷贯耳。一早嫁为人妇的她，已没有当初那份骨子里的骄傲与显而易见的炫耀心理，增添的是家长里短的主妇气质，更多的是生活中柴米油盐的味道。
　　她的双手已经有些起茧，当年她义无反顾嫁给毫无本领的老公的事情，被我们熟知。所以她的变化是自然而然的。寒暄完，她拉着身后已经可以走路说话的孩子，教着她说叫阿姨阿姨，不一会儿，她的老公手上拿着大包小包过来，反观她手上只牵着孩子，显得轻松，或许这也是她义无反顾的收获吧。随后一家人开心的跟我道别，洋溢的幸福感是我以前一直不觉得她会拥有的，我一直猜想，像我同桌这样的家世，生活必定是精彩绝伦，甚至是可以风扬我们的小城的，绝不是这种平凡生活里的单纯普通，更不会在大街上拉着我的手在家长里短的寒暄。我从没这样设想过。
　　每个人最后的归属都是与众不同，是猜不到结局的谜团。
　　但是，这并不是我当时的年纪能够了解到的。
　　因为，在当时觉得，读不好书的人，是前途渺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