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山中来》笑意浓

3、谁开山门（2） 冒险开始咯

　　“嗯，小狐狸上君，你究竟在忙什么呢？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小上君，还要多久才能走啊！”
　　“上君，你到底走不走啦？”
　　“君君，那你告诉我怎么出去，我自己走咯……”
　　“狐狸……”
　　……

　　听到雪痕第三百六十五次抱怨加威胁的哼声时，某只狐狸上君因为先前因吃亏而生气绷紧的脸终于维持不下去而眨眼垮塌，于是忍无可忍。
　　“疯丫头，没见本上君正忙着收拾东西吗？”
　　“有什么要收拾的啊，要我说，只要带一把剑足够了，反正你又不需要穿衣服。”
　　雪痕歪着脑袋，浸泡在蒸汽缭绕的温泉水中，舒舒服服的趴在池边，瞥着正上跳下蹦、挥爪摆尾、忙得不可开交的某只上君道，一脸纯真无邪。

　　闻言，正叼着一块巨形兔肉往一块被塞得满满的布袋里送的上君大人一阵白眼，放下干粮，跃上雪痕倚靠的池边石阶，以爪作捋胡须态，盯了雪痕，才缓缓开口。
　　“什么都不带，我们出去以后吃什么？”
　　“外面的人跟我们吃的东西不一样么？还是谷外没有我们吃的东西？”雪痕出生就一直呆在族内，除了看书还没接触过任何任何人间的学问。
　　一听是关于外面的“学问”，雪痕立马摆出十二分精神，紧盯着小狐狸的一举一动，生怕漏听一字。

　　小狐狸见状，内心甚为得意，却故意按照书上所形容的那般摆出一副老夫子的形象，正襟危坐。
　　“咳咳，外面有是有，不过是要花钱买的，”见雪痕张口欲言，某只更是沾沾自喜，心说‘哼，不懂了吧！哈哈，你也有要听我的时候……’
　　“那钱是什么玩意儿，能吃么？”
　　雪痕虚心请教。

　　“嗯，钱么？就是用来买东西的。”
　　某只含笑频频点头，一脸深情望着雪兮，明显在说‘孺子可教也！’
　　“那买东西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这个买东西么？就是用钱跟人家换东西，譬如肉、衣服之类的。”
　　“那钱呢？是什么？也是衣服之类的用的？”
　　“不是……嗯，也是……”
　　……

　　一番无意识的舌战，某只上君大人成功的被自己及身边这位不耻下问的同类的轮番缠绕给彻底迷糊了。
　　而引发事件的肇事者却一脸天真善良的保持原来的动作，等着眼前这位博学多才的上君大人清醒。
　　‘人家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
　　片刻之后……
　　小狐狸再次恢复生龙活狐的精神，决定自动忽略某欲进一步求学的家伙。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收拾完成，小狐狸指挥着雪痕背上置在石桌上，那宽过她单薄背脊的包裹，两人在小狐狸的依依不舍中终于向新世界进发。
　　而作为交换条件，上君则要一路上回答雪兮关于人类的问题，原本暗自窃喜的某君，在经历了那段终身难忘的路程之后，终于体味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么愚不可及，当然，这是后话。
　　钻进山洞内一处隐蔽在嶙峋山石下的狭缝，两人，哦，是不同存在形式的两狐，一深一浅地沿着山石铺就的羊肠窄道穿行而过。

　　山内裂缝格外的密闭幽长，好在雪痕事先准备了两块照明晶石，给洞黑的崎岖山路平添了一抹柔和。
　　一路行来，一人一狐皆抛了原先的聒噪，借着晶石散发的微黄的熏光，平静地低头疾行，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因为山路实在是太具有挑战性，稍不注意，便极有可能四脚朝天。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似乎有些亮光微微隐现，二人顿时明了，那肯定是山口了，不由得同时重重舒了口气。
　　“唉，终于出来啦！”
　　说话间脚底不由得加快速度，雪痕尽管因为腿脚酸疼而行走着实困难，可依然不减她满步蹒跚朝散光口奔驰时兴奋的心情。
　　而洞口的情形却让一人一狐吃惊的嘴巴大张，简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雪痕翻了翻眼皮，心里有了想直接从自己正站立的地方前倾，然后闭眼，放松自己的冲动。

　　“呃……上君……接下来该走那条路，请给小的我指条明路吧！”
　　闻言，在看到这垂直陡峭的山崖时内心早就不好意思的某君，更是羞赧得左顾右盼，如果狐狸的毛也能跟人的脸一样变红的话，这会儿，某只的毛恐怕比自己眼睛的颜色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表面戏码还是要做足的’作为某狐的处事原则，某只甚通将它发扬光大之道，所以，狐狸上君厚脸皮的选择了维持自己处变不惊的风姿，傲然坚持与雪痕的对视中。
　　看它那事不关己般的神情，分明推脱着：“别问我，我哪知道？”
　　……
　　一轮对视中……
　　二轮对视开始……
　　三轮视奸进行时……

　　“嗯，嗯，那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肯定有道理的，不如我们先找找吧！”
　　无奈呀，无奈，某只的面皮坚厚可筑城墙，眼见太阳逐渐西转，不想再这洞口峭壁高悬处吹一夜风的雪痕最终缴械投降。
　　“肯定的，本上君岂有记错之理？”
　　某狐依旧任那夜风吹皱，我自恒心不动，一脸岂有此理的委屈相。

　　“那试试这个吧？”
　　雪痕其实早就注意到到洞外岩壁悬着的三两只藤蔓，要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她绝对不会干这么冒险的事。
　　拼了，反正以前在族里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只是没这样的高度而已。
　　“只要别往下看，都一样的。”雪痕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伸手将藤枝全部撤在手里，使劲拉了拉……
　　没断……
　　重复如此动作，再试了一遍……
　　还是没事……
　　确认枝蔓的牢靠性之后，便倾身上前，雪痕熟练地把藤条绕在右手，又紧了紧身后的包袱，向前探去……

　　“喂……”
　　某狐君眼疾嘴快，一口咬住将要探身下滑的雪痕：“你还没带上本君呢？”
　　“嗯？”
　　雪痕转过身，满腹狐疑，“您不会顺藤滑下去？”
　　“本君这副样子，如何能滑？”某狐作理所当然状据理力争。
　　雪痕一脸恍然，“原来，上君大人果然还是个小鬼，连幻化成人的基本能力都还没有……”
　　“才不是呢！我，我只是因为……因为……，至于……至于为什么不能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先带我下去，以后慢慢告诉你。”
　　急着辩解的某君结结巴巴的表述完自己的意思后，不等雪痕开口，利落的跳上雪痕的肩头，催促着快走。

　　记不清这样小心翼翼紧拽着藤条一点点地向下滑移已经多久了，此时自己最明的感觉，莫过于轮流拽着藤蔓的双手手心传来的阵阵热辣辣的生疼，雪痕这样想着，又念起自己一路行来遭遇的种种挫折，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雪痕外表虽是同人间小家碧玉无异的少女年纪，但内心毕竟是由狐幻化而来，骨子里流的却是神兽固有的不羁的血液，更何况，雪兮这样胡闹的性格，在族内她算第一，绝对没有第二个狐狸。
　　想到爹爹总是在耳边叮咛要修炼修炼，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话，如果她的修为再高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想到这儿，雪痕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这两声叹息落在小狐狸耳中，足足使它悬了半颗心。
　　‘开玩笑，本君还想好好考察人类住的地方，正好验证自己洞里留的那堆不知从哪来的破书上所讲是不是骗人的，小丫头放弃了，我自己怎么去得？’
　　“呵呵，雪丫头，你朝下面看，是不是能瞧见什么好东西？”某君果断决定采取诱敌。
　　笑话，本君苦读多载，其中不乏《孙子兵法》之类的经典战策之书，个人觉得还是利益诱惑策术最好用。那群写这书的人类，真没本上君聪慧，这些书总结起来不就只有这利诱术勉强可算作真理。
　　果然，雪痕闻言半信半疑侧身俯瞰。
　　这一转身，一惊之下差点把自己，连同正兀自得意的某君摔下去。
　　“啊！”望着近在眼前的林木、山道、余光可及的路旁丢弃的石料都一清二楚，原来崖底便在身下，自己全心全意对付这陡峭的山崖，竟丝毫不自知。
　　顿时一扫满腹的抑郁，顾不得磨出层层水泡的手心，手脚并用，宛如猴戏，“噌噌”下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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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太好了，终于下来啦！”在离地一人高处，小狐狸纵身一跃，轻松抵地，再次踏上告别许久的地面，慨然叹道。
　　“还是脚踏实地方为至理。”
　　“哼，说什么？我能让你白白享受就不错了，还有什么不满？”雪痕强忍住想要把小狐狸捏在手里揉搓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雪痕的气愤质问，某自诩强大厉害无比的上君大人，也霎时仿佛看到自己被某愤怒的同伴狂揍的场景。
　　青天当头，白日朗照，某君竟是一个哆嗦，遍体涌现恶寒。

　　虽然心里腹诽，但小狐狸面上却笑得一脸谄媚，“怎么会呢？辛苦啦，要不我们先休息休息，如何？”
　　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理就是真理，果然走到哪儿都是硬道理啊！’
　　雪痕懒得管这些，此刻自己浑身酸痛，看着满手遍布的水泡，自己第一次开始想家了，想那个总是凶巴巴的父亲，温柔可亲的云姨，还有软软的舒心的被窝，云姨做的美味的烤鸡……

　　越想就越有哭的冲动，可惜只是想想而已，她自己不会哭，母亲死时自己都一滴泪没掉，不是不伤心，而是生来就不会……
　　一旁静坐的小狐狸看她面色不对，只当她是累了，边提议找个有水的地方，坐下来好好饱餐一顿。
　　“咕咕……咕……”肚子恰逢其时的附和起来，经狐狸一提醒，雪痕倒真觉得腹中无物，便收拾收拾走进道旁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