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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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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公元1234年,端平元年,临安。
刚才入春,正是多雨的时节。这不,刚还是晴空万里的盛状,现在却是愁云密布,仿佛一扭动天空,就会滴下雨来。“少爷!慢点走!”个头并不算高的女子身着淡黄色长裙,紧紧的跟在少年的身后。“阿雪,快一点,怕是要下雨了。”“是,少爷!”匆匆走过的两人卷起一层微风,地上的叶儿随风飘动,不久便被雨水浇打的模糊了脉络。
大雨席卷了整个临安,磅礴的雾气笼罩着大地,雨水敲打着地面,敲打着房屋,只听得老屋沉闷的喘息,和着地面轻声的抗议,如同一场江南丝竹的演奏会,天然纯净。雨,真的好大。街上的人们四处流窜都找着了地儿避雨,可这两人却是初来乍到对临安不甚熟悉,便是一下子就被大雨抓住了衣角。慌乱之中,男子被地上的水洼绊住了脚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四处无人,名唤阿雪的女子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把伞罩住了两人,那是一把大到可以遮住三四个人的伞。“需要帮忙吗?”白衣翩翩,宛如仙人。男子将视线移至上方,浅浅的微笑,嘴角显而易见的黑痣随着上扬的弧度而弯了上去,一瞬间的对视,乱了发梢,也乱了心房。
那白衣男子低下头,只见那跌倒在地上的男子紧皱双眉,殷红小巧的嘴唇抿在一起,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沾湿的乌黑秀发紧贴在大衣的边缘。此时已然陷入昏迷的男子,在被触碰到的瞬间紧紧抓住了白衣人的手臂,仿佛松手就会失去什么。白衣人皱紧了眉头,毫不费劲的抱起了男子。
终是白衣男子把他抱回了他府中。白衣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在到达目的地时,恍惚间男子抬头看了看牌匾——郑府。熟悉的字,似是见过又似不是。摇摇头,自己才到临安没几天,怕是见过也是在故都吧。“轻微的伤风而已,公子请不要担心。”“谢沈医师。”“老夫告辞。”老人背着药罐离开了房间,窗前被阿雪冰冷的手握着的男子抬头询问。“沈医师….?”“是。”仿佛知道男子心中所想的,那白衣轻轻开口。“小生姓郑,名允浩,当朝皇帝的义弟。”熟悉感扑面而来,男子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对方是否在哪里见过。万般无奈只得开口“小生姓金,名在中。”获知金在中的本名,郑允浩轻轻一笑,朱唇轻启“在中,好名字。在,儿。”那呼唤飘入金在中的耳中,竟是惹得一声酥麻,从头到脚。
郑允浩看了看窗外,天空已经恢复了平静,天色却是沉了下来。“不早了,金公子早些休息。金公子才到临安怕是对这里并不熟悉,不如明日等金公子身子好些了郑某带你去游西湖吧。”这样的邀请,这样的人,何以拒绝。得到了应允,郑允浩起身合上窗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在儿,是我的在儿吗?这般不谙世事,又这般蛊惑人心。跳动的心脏,是对从前的金在中,还是此刻遇见的金在中?抚摸颈间温热的玉佩,那生生的“在”字在常年的抚摸下变得圆润饱满,在光下泛着亮光。
翌日,两人便出门游览临安了。这临安自打成为南宋都城之后,渐渐繁华起来,或许是入春的月份节日众多,大街上各家店铺装点的五彩缤纷生气勃勃。才刚到临安不久的在中总是好奇的睁大他硕大的双眼,瞧瞧这,摸摸那,仿佛一切都是稀世宝贝,从未曾见过。
“允浩允浩,快看这个!”漫步走在后方的郑允浩走到兴奋的金在中身边,俯下身接过那串红豆手链,阳光下,赤色的豆子泛着别样的光彩,夺目却不刺眼。“公子买一串吧,这相思豆可是送内人最好的礼物了。别看这豆子小虽小,饱含这的可是浓浓的情谊啊。”店主一看两人驻足便热情的介绍起来,却是把这两人当作了夫妻。一旁的金在中红了脸,不说话直走上前。“此话怎讲?”“公子有所不知,这据说曾经有位少妇,她丈夫在边塞打仗的时候身亡了,思念过度的妇人整日在家边的老树下哭泣,流出了血红色的泪珠,浸染了树根便结出了相思豆。”郑允浩握住那小小的链子,思索了一番,让身后的随从付了银子便追了上去。“公子慢走,夫人莫害羞啊。”只见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加紧了脚步,低头走的飞快。
看着人儿的一举一动,郑允浩勾起嘴角,快步跟上金在中的步伐,抓住他的肩膀,将手滑至对方的手紧紧握住,同时将那串红豆推上金在中的手腕。“娘子,让郑生陪你游西湖吧。”不由分说拉起在中跑了起来,很快就将两人的随从甩到了身后。
摆脱了随从的二人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塔下,那塔并不高,却透露着深深的苍老和窒息的悲哀。在中不由得停下脚步,遥望那塔身。“这座塔,有一个很美的故事呢。”郑允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瞬间的哀伤触动了金在中的内心。“跟我说说吧。”转身,明亮的眼神触及另一双温柔的眼睛,从瞳孔中散发的温柔温暖了两个人,两颗心。
“白素贞是千年修炼的蛇妖,为了报答书生许萱前世的救命之恩,化为人形欲报恩,遇到青蛇精小青两人结伴。白素贞施展法力巧施妙计与许萱相识,并嫁与他。婚后,金山寺和尚法海对许萱讲白素贞不是人是蛇妖,许萱将信将疑。后来许萱按法海的办法在端午节让白素贞喝下带有雄黄的酒,白素贞不得不显出原形,不料将许萱吓死。白素贞上天庭盗取仙草灵芝将许萱救活,而法海将许萱骗至金山寺并软禁,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水漫金山寺,也伤害了其他生灵触犯天条,在生下孩子后被法海收入钵内,白素贞被镇压在这塔下。”
“后来呢?”
“后来,白素贞的儿子长大后中了状元,到塔前祭母将母亲救出,全家团聚。”
“是个美好的结局啊。”
“确实。”慢慢的两人已经走到了断桥之上,青石的侧栏布满了青苔。郑允浩伸手抚摸那层层的青苔,轻轻的开口。“在这里,许萱和白素贞经历了最后的分别,这些都是他们的泪啊。”在中蹲下身将手附在青苔上,绒绒的苔藓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里,也是我和在儿相遇的地方啊。”轻轻说着,郑允浩确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金在中并没有听见这句话,闭上了双眼。耳边的呼吸,浅浅的,甚是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