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与春风客》景沫柳

19、化解 “咚咚

　　“咚咚咚——”
　　“进来。”
　　林墨语进入杜采薇书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副绝佳的美人作画图，不自觉地有些看痴了，差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杜采薇见来人迟迟不出声，疑惑地抬起头，看到是林墨语，有些慌乱。她和林墨语之间也同样有着心结，虽然她能感受到林墨语在放下心结，在靠近她，但总是缺了点什么。
　　“妈——”林墨语调整了半日，终于是鼓起了勇气，直到叫出口，她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释怀。
　　杜采薇听得这么一声，知道她们母女的心结算是彻底揭开了，含着泪点着头答应着，是那么幸福。
　　“妈，妈，妈——”林墨语一口气叫了很多遍，原来能叫一声“妈”是那么痛快的事，“妈，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叫你一声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勇气开口。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傻孩子，不管要等多久，妈妈都会一直等下去。妈妈知道，你心里怨我，这不是你的错。”杜采薇搂着林墨语，摩挲着她的短发。林墨语和杜墨锦是不一样的，“环境养人”还是有点道理的。这对分开太久的双胞胎，不止是长相不太一样，性子也是千差万别。杜墨锦虽早熟，但就像水乡的水一样，简单纯真，什么都摆在面上。而林墨语，到底生活在都市，成熟稳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看着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林墨语，杜采薇的心又疼又甜。自打把林墨语送走之后，十五年来，她克制着不去打听她的任何事，对于这个女儿，终究是她亏欠太多。
　　“墨语，你过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妈，你原谅爸爸好不好？”林墨语真诚地望着杜采薇，“爸爸很爱你的。”
　　“你怎么知道？”杜采薇有些好笑地看着分明还是孩子，却一脸成熟认真的林墨语。
　　“画廊的名字，我想妈妈也是懂爸爸心意的。还有爸爸要把画廊开到苏州的计划……”
　　“墨语，我和你爸爸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杜采薇打断了林墨语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会感动。
　　“妈，”林墨语知道杜采薇在逃避，不依不饶地继续，“远的不说，这几日，爸爸的表现还不够么？他记得你喜欢的早点，记得你画画的小习惯，记得你喜欢的下午茶，记得你喜欢的所有点点滴滴。”
　　杜采薇不再出声，她承认，她感受到了，她承认，她心软了。林墨语见杜采薇许久不说话，也知有戏。终于，距离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光又近了一步。
　　“墨语，你说的，我会考虑的。有空你也劝劝你妹妹，看她这样固执，我真的很心疼。”
　　“妈，”林墨语发现血缘是很神奇的东西，就这一会儿工夫，自己已经可以那么自然地撒娇了，“妹妹那边，还不是得您去劝啊！只要你能原谅爸爸，她那个小倔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哦？你这是变相再说妈妈是大倔牛咯？”杜采薇点了点林墨语的额头，她其实在想，是不是在心里已经原谅了林逸辛呢？只是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让自己完全放下芥蒂。或许就是这样吧，在林逸辛坚持每天做她爱吃的早点；在林逸辛坚持每天下午给她挤好颜料，夹好画架；在林逸辛每过两天就为自己准备好写生所需的东西，然后在傍晚时分跟在自己身后到处去写生；在很多很多个细节处，她的心，已经化了。
　　“哎呀，妈……”林墨语晃着杜采薇的胳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子一转，却看到杜墨锦站在门口。
　　“墨锦，”林墨语松开了杜采薇，拉着杜墨锦进来，“正好，妈妈有话对你说。”
　　“哦，看来你们之间已经没事了。”杜墨锦闷闷地低着头，轻轻的一句话，让杜采薇和林墨语都听出了不对劲。
　　“墨锦，你把头抬起来。”杜采薇有些好笑地看着杜墨锦，到底还是孩子，这醋也吃得莫名其妙的，“你现在是在吃姐姐的醋？你难道不希望我们一家四口能和好吗？”
　　“希望。”杜墨锦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杜采薇弯下腰，和杜墨锦平视：“墨锦，你和姐姐都是妈妈最重要的人，你们两个对妈妈来说，一样重要。还有，不要压抑自己的心，妈妈不希望你活得那么束缚，爸爸对你好，你就接受。妈妈，已经原谅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