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黎殇》阿偶小姐

6、你不爱我了 当我一次次

　　“莫小媞，我叫你三声了！”眼前一个黑影挡住，他怎么会知道我家，莫小媞也不多想提脚就跑。
　　“别跑！”说着伸手拉她，莫小媞一个没踩稳，脚崴了，硬生生地栽在了他的怀里。
　　“没事吧？”
　　莫小媞起身推开他，“你烦不烦？是你让我不要再出现了，我就不出现，现在出现的那个人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忘了么，是你说‘删掉这条信息从此不联系了’吗？”
　　面前的男人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好了，你别跟来了！”说完莫小媞刚要绕过他离开，右脚离开地面再踩下去那一霎那，疼得冷汗直冒！男人发现了她的异样，立马打横将她抱起，“哪栋楼？这么高的鞋不崴才怪！”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别动，你要想明天能正常走路就别动！哪栋楼？”莫小媞知道他要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只得报了楼号和门牌号。到了莫小媞家，他才将她放下。莫小媞开了门刚要转身说“谢谢”，他也不等她说话又把她抱起身进了屋内，把她放在沙发上，替她脱了鞋。
　　“我到家了，你走吧。谢谢了！”莫小媞低声对他说着。
　　“给你，我看你在宴席上没吃就走了。这是刚在学校门口买的你最爱的双皮奶。你家有冰块么？”
　　“呵，你跟着我？你从那会就跟着我！乔其，你不要忘了，那句话是你说的，你让我不要出现的，那现在你老出现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说完起身去她家冰箱里翻冰块去了。
　　他拿了毛巾裹着冰块递给了她，“你自己弄吧，不然你得更讨厌我。”莫小媞接过自己敷了起来，冰块碰上火辣辣的皮肤那一刻好清凉。他见她不说话，便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
　　“媞媞，我以为我会留在苏黎世的。回S城是听说微微的腿有治愈的希望，这一趟回这里是因为我妈希望留在他们身边，我把微微也接到了这里治疗。今天是我一个远亲的婚礼，我也没想到会碰上你。你打扮得很漂亮，一进会场我就看到你了。你离席时我没控制住就跟着你们了。我看到你带他回了学校，我就不自觉地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了你最爱的红豆双皮奶。其实，这几年来很想你，但好像你有了新的生活。”他说完掏出烟，“你介意吗？”
　　“介意，我家没有烟灰缸。”莫小媞冷冷地答道。你不是说了你要和林微微结婚了么？过去的你也说过不要再做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算什么？
　　他尴尬地收了烟，无奈地笑了。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打破了沉默，是黎宇轩的电话。“到家了么？”
　　“嗯，我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你到了吗？”
　　“到了，喝杯牛奶，早点休息。记得热了再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来是这样的温柔。
　　“嗯，好。你也早点休息。”莫小媞挂了电话。
　　“媞媞，你喜欢他么？”这样的称呼只属于她，过去亲密的人叫她小媞，只有他当时为了显示他的不同非要叫她媞媞。
　　莫小媞扬了扬眉，想到和黎宇轩相处以来他对她的照顾，他把她当做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宠，他顾忌她每一丝感受，不会逼着她做任何决定，这样的感觉很舒适。“喜欢吧！”
　　“媞媞，你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好了，乔其，我也到家了，明天还有事，准备休息了。”莫小媞抬眼看着他。
　　“嗯，你早点休息。”起身向门口走去，“媞媞，如果我不结婚了，可以吗？”
　　过去的他最讨厌莫小媞说这种假设性问题，现在他却来问她。过去的他总是说，如果就是没有发生的事，何必去假设让自己乱想呢？莫小媞顺手拿起桌上的双皮奶，单脚跳到他面前，递给他“帮我带下去扔了吧。”说完便不再看他，就把他推了出去。她知道，他和林微微之间也许真的不存在爱情，所以当他选择陪着林微微时，她还追着他跑；在他发信息说“莫小媞，算了吧，别再做让自己难堪的事”，她还念着他的好；只是最后在他去了苏黎世半个月后，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她终究心灰意冷了。

　　许是这一天遇到的人和发生的事太多了，莫小媞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右脚踝还隐隐作痛。莫小媞起床后给自己煮了粥，吃完就圈腿坐在沙发上翻起杂志，像之前的休息日一样，等着黎宇轩来一起收拾房屋。
　　时钟指向快十一点时，黎宇轩还没有来。莫小媞刚想打电话给他，猛然想起昨天黎宇轩的话，索性起身自己给自己煮了碗泡面。在这一点上她很喜欢黎宇轩的性格，不会催着她，会给她时间认真想一些事。下午的时候，她自己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弄完这些都三点多了，又坐回沙发看电视了。好在是假期最后一天了，不然的话真挺无聊的，过去也是这样过周末，却也那么过来了。莫小媞拿了手机想约子青出来玩，扫了眼日期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居然没回家看看。说实话，自从和黎宇轩一起后，她已经很久没回家看看了，而老太太自从上次偶遇黎宇轩之后也甚少往她这跑，来之前总会打个电话给她。莫小媞突然很想回去看看，爸妈居然没打电话给她，在这样的日子里。
　　莫小媞稍微收拾了下，连隐形眼镜都没带，带着居家的框架眼镜踩着帆布鞋就出门了。在超市挑了几样水果，买了盒月饼就回去了。
　　“小媞回来了。”进门时爸爸正坐在阳台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回来了？咦，人小黎怎么没来？”妈妈拿着铲子从厨房出来，探寻的朝门口又看了看。
　　“人家也有爸妈的，好不好？妈，今天过节，你烧的什么菜？”说着去厨房帮忙了。
　　吃饭时，爸爸说“小媞，那小黎你妈说不错，你要跟人家合适，什么时候带家里来看看。”
　　“嗯，再看时间吧。”其实莫小媞也不知道跟黎宇轩的算爱情么？如果是，那应该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感情。
　　晚饭后陪老太太洗碗时，老太太说“诶，你这变天了啊？现在主动来帮我做事，二十五年了，你都没干过啊！看来这小黎让你变了不少啊。”
　　莫小媞愣了愣，似乎和黎宇轩一起后，一起烧饭一起洗碗这些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习惯。
　　“好男孩难遇啊，你这丫头要知足啊！”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
　　莫小媞干脆不陪她洗了，跑到客厅跟爸爸看了会电视，早早地回家了。莫小媞在公交上被挤了一身汗，最悲哀的是停车时，司机一个急刹旁边那人一推，莫小媞脚一滑整个重心落到了昨天崴的那只脚，那疼抽得心都跟着疼。下车后，她一拐一拐地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根旺仔碎碎冰直接坐在店门口对着脚踝敷了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随性，但下公车那一刻钻心的疼，她实在受不了了。本想今天穿了平底鞋出门，在父母家也没觉得脚有多疼，看似好了差不多了，现在都怨这司机。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阶上，她突然就想到那一年奶奶离世，最后一夜守灵，她一个人跑到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那是人生第一次喝酒，她不敢回家喝，一个人也是坐在便利店门口喝酒，她不记得在喝第几罐的时候乔其出现，只记得耳旁有个人说“别哭，还有我。”
　　那一年奶奶去世似乎也是这个季节，她才大二，是国庆的假期回家，准备返校时那个从小到大疼她的人突然脑梗突发离世，她想打电话给乔其，但碍于不想在那个时候被家人知道她恋爱了，最后她只告诉了江子青，江子青去看她时她一个劲抱着她哭。那是第一次经历一个人的死亡，她看着那个人的手指一点点的变紫，一点点的退却了温度。想到这些，莫小媞起身回去买了罐啤酒，上次喝酒还是和黎宇轩吃小龙虾的时候，好久没喝了，竟突然很怀念它的味道。
　　坐在台阶上，开了酒刚送到嘴边，就被人抢走了。莫小媞抬头，看到的是那双熟悉的双眸，明明一口都没喝，怎么会有晕眩的感觉？怎么会闻到一丝红酒甘甜的气息呢？
　　“你这边敷着脚还边喝酒？我该说你有情调还是要说你没头脑呢？”莫小媞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人，白衬衫，套了件浅灰色休闲西服，领口有一些脏渍。
　　莫小媞对着眼前的人笑了，“这场景很熟悉是不是？”
　　“是。”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刻真的很熟悉。简单的框架眼镜架在不高的鼻梁上，今天的她没画眼线，甚至好像都没抹粉底，一如那年不修边幅的模样。刚刚在车上看她一拐一拐地从站牌走到便利店时就想下来，怕她又像昨天那样冷淡，一直待在车上没下来。直到看她又返身去买了罐啤酒时，还是走向了她，他怕她会像大二那年像流浪的孩子趴在人家店门口哭。她现在冲着他笑，像过去一样没心没肺。
　　他在她身旁坐下，喝了口从她手上夺过的酒，“我没跟着你，随便开着转转，没想到就转到你这来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他一句说错了，她会像前几次一样，不再对着他笑。
　　“很熟悉但也是过去的事了。”莫小媞知道在过去的三年里，她很想他，很想很想，如果早一些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像很多年前一样抱着他哭，但现在这样的事她不会做了，对着他的时候更多的她想的是林微微。“林微微很漂亮，她的腿怎么样了？”
　　“一直在做物理治疗，医生说长期不运动小腿已经开始萎缩，现在一直通过外界治疗来刺激肌肉反应。”他没想到她这一次竟然没跑，而是坐着问他林微微的情况。
　　“嗯，好好照顾她。这罐酒我请你的，再见。”莫小媞突然觉得很释然，对于过去好像真的放下了。
　　他看着她起身时有一些困难，想去拉她一把，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最终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着，那个身影慢慢变小。他坐着喝完剩下的半罐啤酒，他还不想这么早回家，刚刚饭桌上的争吵让他有些心烦。而那个曾经围着他转的女孩，现在已经不再爱他了，可是他又有多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