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忘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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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归楼。
“这位公子怎的如此慌张？”苏瑾一挑了眉毛扫了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他的瓷杯，热气萦绕，倒使那凌厉的眉柔和了不少，“需要帮忙吗？”
“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说话的那个扶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任那人的污渍沾上了自己即便因一路颠簸而有褶皱但仍看得出华贵的衣服，两人都狼狈不堪。
“可以。”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站在苏瑾一一旁的小厮便带着两人向忘归楼的后门走去。
“二位今儿可真幸运啊！”
“怎么说？”陆凌云撇撇嘴，有点好笑。
“二位就恰好碰上这一天，掌柜在这天总是做奇怪的事，不过赶巧了，似乎掌柜儿心情不错，喏看那！”小厮指着不远处山脚下的一角，一套别致的小院，依山傍水，风景宜人的。
“给我们住，多少钱？”陆凌云看了看宁远，真心挺喜欢这里，给宁远养伤确实不错。
“咱不都说说二位今儿撞好运了，掌柜既然之前没要那就是免费借你们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躲避仇家，放心吧，这城里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小厮脸上满是骄傲。
陆凌云也不跟他多客套，虽说心中并不相信小厮的话，但他看了看那山可以作为临时跑路，也勉强算得安全，便大步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陆凌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干净倒是干净，只是，连夜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他实在是很想洗澡，边上是有一口池塘，但他并显然不愿意露天洗个冷水澡，而且很遗憾，他从没有烧过水，那灶台他也不会用。
卓晨进来时，苏瑾一已经在半醉不醉的状态了。一直深邃清明的眼半开着，往常英气与硬气中添了分慵懒的媚态。
若是往常他不会醉的，他不是千杯不醉，事实上他酒量没那么好，但就算他喝的东倒西歪他的眼睛还是清醒冷淡的着的，他不允许自己醉。只有在这一天，他一年中唯一允许的一天。这天的苏瑾一做事全凭感觉不谈功利。
“扶我上楼，”苏瑾一抬了手，“真是老了，酒量越来越差了。”
“呵…”那人无奈地笑道，“话说陆少爷既然已经现身了，要不要发信给——”
“人家又没这么要求，”苏瑾一轻笑，“或者就当是，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小远，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搞定的。”陆凌云帮宁远换下鲜血淋淋的衣服，敷了之前小厮送过来的药，柔声说道。
“阿云，我没事，你不会做饭，还是我来吧。”宁远的手较陆凌云要粗糙，显然是做惯了粗活，之前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麻衣，光从外貌上看这两人天壤之别但也还和谐。一个典型的富家子弟，即便温柔也藏不住张扬锐气，桃花眼薄唇，一副可以是花花公子的皮囊因着现在的温柔倒是生出几分温润如玉来。一个是家境贫寒的陆家帮工，满是和顺的模样，柳叶眉杏眼，长得算是清秀。但不知怎的就引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为他堕入凡尘，数着柴米油盐。
“别磨叽了。”陆凌云到底是不耐烦了，“我说了我来搞定你就别操心，躺着。”
说实话，宁远已经做了大不了烧了厨房的心里准备，但是，没有发生。陆凌云十分坚定地转身，走出门，大踏步地向忘归楼走去。
陆凌云从后门走进忘归楼，空无一人。他想天气还不错啊怎么今天生意这么惨淡？也懒得多想，照着往常逛酒楼的习惯走进了后厨。
厨子们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或者说像见鬼了似的看他。
陆凌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一面想着这里的人都奇怪，一面问道可否点菜，因为找不到堂里的小二。
其中一个厨子脸上瞬间挂了嘲笑，不阴不阳地看着他，似乎刚想开口，却被一旁年纪大些的按住了手腕，比着手势强调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恍然大悟，变脸般的快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这位公子要吃什么？”
“随便，家常的就行。”
虽然已经说了随便，但看厨子神色丝毫不敢懈怠，那分量，足的让陆凌云感叹民风淳朴。当然他是不知道厨子心里的小九九，一直念叨着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香味四溢，光从色香上甚至胜过了家里，让陆凌云十分满意。
“多少钱。”陆凌云说着边掏银子。
“这个……”厨子面露难色，他只负责做菜不负责收账，要他收账也行，可偏偏挑着这么个日子弄得他都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故而该以什么标准来收。
“咦，你怎么在这里。”卓晨真是有些神出鬼没，不过厨子们见他来了都像见了救星似的。
“哦，我来买桌酒菜。”
他极为古怪地扫视了他全身，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公子怕是初来乍到没听过我们忘归楼的名声，又或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还是有几个钱的。”
陆凌云听这话有点不安，他是逃出来的，身上就带了些散碎银子，一路舟车劳顿还要治宁远身上的伤。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挣钱，宁远还得养着，本就应该在吃穿上省些钱，可他少爷作惯了，生活方面的自理能力接近为零，又不愿宁远累着。他想要些家常寻常点的菜式总归能撑几天，可没想到——
“看在你们似乎还要用很多钱的面上，打个折，七两银子。”
“哦。”陆凌云对这价钱完全没概念，等把钱都拿出来，准备匀出七两的时候，“三分之一！你们丫个奸商！唔……”
卓晨手快地捂了陆凌云的嘴巴，又冲他“嘘”了一声，指了指楼上。
“掌柜儿醉了，现在正睡着呢。”
陆凌云嘟嚷着关我什么事，一边愤恨地扔出七两银子并要求打包。
他一路可以算上咬牙切齿，在门前摆了鬼脸松弛面部肌肉，低头，一拍，抬头，哇塞，好一张明媚如春光灿烂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笑脸！
宁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盘小盘摆上桌来，所谓“随便的家常菜”在宁远这种月把才吃次肉的人看来那快赶上满汉全席了，一汤一肉一鱼三素菜一盘水果。
“这，要花不少钱吧？”宁远在脑内打起了算盘。
“反正我还付得起。”陆凌云看似满不在乎道，只是付不起几餐了，“你快吃吧，别剩了，剩着也是浪费，我不吃剩菜的。”
“剩菜热一热还可以吃，我来吃就行了。”
“我都不吃的东西你吃个什么啊！别啰嗦了。”
宁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希望自己能快点养好身子，这样就可以早点出去挣钱，可以做菜给凌云吃，不让他抛头露面的，虽不是金屋但也藏娇了呢……想到这儿，宁远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宁远你想什么呢，这么□□。”
“啊不，没什么没什么……说谁□□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酒足饭饱，陆凌云想着宁远最好不要沾水，自告奋勇去刷碗。当然，这也是陆凌云生平第一次，好吧，陆凌云确实把很多第一次给了宁远了。
当面对一叠满是油污的盘子时，陆凌云确实不知从何下手，于是他拿来一个大盆子，灌满了水，把盘子一股脑儿地丢了进去——泡着。
明个儿再说吧，至少别让小爷碰着这些恶心的油垢。
“噢，小远~给相公抱抱~”
夜色如此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忘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