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坏祭典的坏孩子 距离那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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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晚过后已经有一个星期多了，江户马上迎来了祭典，活动举行在六月末，像夏日祭一样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晚会。
最近的天气刚刚好，也许是六月即将过去，气温慢慢被解压下来，空气的浮躁被清爽的风消褪得干干净净。
在这慵懒的季节，午后的阳光软绵绵，被稀薄的云烟分散，一缕落在肩头的光缓缓流淌，仿佛一口气就可以吹散。站在树下的影抬头，透过树隙间，她可以依稀看见切割成一块块的晴空，呈现一种空虚的苍白。
这种无力感让她产生了困倦，歪着脑袋，打了一连串的哈欠，警备心全无的身体软趴趴的，当背后被人重重拍打了一下，才迟钝得好久才反应过来。
“川……川原小姐~”影靠在树上，望向面前的女人，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怎么呢？好久不见就变成这样萎靡不振了。”川原郁花抚着唇瓣，一脸含笑地看着影。
她还是那样好看，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金色的波浪卷轻轻淌过肩头，在风的吹拂下会掠起曼妙的弧度。她的脸型是妩媚可爱的鹅蛋脸，有时候会娇羞得像个小女人一样。眼角的线条有着足以摄人心魂的魅力，搭着漆黑如宝石般的眸瞳，形成一种不失东方与西方美感的艺术体。
“……”影愣愣盯着她，许久在她那双会说话的黑眸警示下才回过神来。“川原小姐的伤好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呀？早就好了，幸好伤到的地方很快就会痊愈呢！”她抿嘴迷人地笑。
“那就好……不过话说回来川原小姐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呵呵~其实嘛——”川原捧着脸作着羞涩状，其间还偷偷向影眨眼。“我开了一家甜品店，最近想到祭典上去卖棉花糖，销售新产品，可是呢！祭典的时候，又有男人约我……所以——影，你懂得，我也该谈恋爱了，所以绝对不能错过这次的约会……”她很认真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双手抓住影的手。“然后——这次的棉花糖就拜托你去销售了！”
“……”影青色的眸瞳里古井无波，她很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言只是直视着川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别的东西。
……
“从利润中抽60%作为工钱。”
“成交！”影的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
——
祭典很快就到来了，当天下午川原交给影一把店里的钥匙后，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开开心心地去赴约了。
影抚摩着掌心里静卧的钥匙，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她思忖了一下，决定先去店里看看情况。
当影赶到店里时，暮空的夕阳已经缓缓地坠入地平线，冥暗像要把橘红色的残霞吞噬一般，在亘古的天界撕裂开一道口子，那是一种诡异的绛紫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今年的祭典似乎特别热闹，不知是不是将军邀请了江户最厉害的机械师来进行表演的缘故。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街道上摆满的摊铺纷纷点亮橘黄色的灯，与天际的紫红映衬在一起，这时，灯烛、人影如尘埃一片混乱交杂，错开迷离的光线，晃人眼球。
影缓缓地拉开布帘，店里萧寥的景象顿时被照得醒目。她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把店内打扫了一遍，真不知道川原小姐是怎样管理她的店的。影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从仓库里拿出川原下午就做好的棉花糖，整齐地摆在柜橱里，在霓虹的照耀下，棉花糖呈现一种柔和的色调，淡淡的是让人舒心的蓝白色，听川原小姐说，这是在夏季最畅销的薄荷味。她愣愣看了长相可爱的棉花糖好久，青色的瞳子泛起微微的波澜。
她记得她好像在很久以前吃过这种叫“棉花糖”的食物，第一次有人买给她，而那个人在后来就死了，死在另外一个人手里。
影抬头，扇动羽翼般的长睫毛，刘海下的阴影里，她的表情显得诡异。
“叮铃铃~”柜台边的电话突然发出铃声，影猛然回过神来，茫然地伸手抓住电话。
“喂？”她用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问道。
“小影啦！突然打电话给你，真不好意思。”电话里那头传来川原小姐急促且轻浮的声音。
这哪里有不好意思吶？
“……”影举头望着被乌云衬得隐隐约约的月光，心里腹诽。
“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今天店附近的客流不会很多，人大多都聚到可以更好观看到烟火和表演的地方去了。所以，你就拿东西去人多的地方卖吧！会有更好的收益哦！就这样！拜啦——”川原小姐快速讲完一通话，影还没消化完，就在川原一声“啵——”下结束了。她举着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忙音。
放下电话后，她走出店内，眺望街道的尽头，碎石板上行走着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的确这家店所建的地理位置不好，客流基本不往这边走。
影无可奈何掉头走回店内，拿出挂在身上的架子，把棉花糖摆放在上面，就匆匆忙忙关好店门，离开了。
——
“有人要棉花糖吗？”
不知为什么，影觉得很奇怪，她就喊了这么一句，就有许多人走过来要买她的棉花糖，而且大多数是男性。
难道江户的男人都像坂田先生一样爱吃甜的吗？她平视前方，迷惑地想。
因为卖得很快的原因，所以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棉花糖，是最小的，像是失败品一样有些畸形，影想自己真是失误了，竟然把川原小姐放在另一边的劣品拿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形状被造得滑稽的棉花糖，却微微发着香甜的气味。
虽然外观不怎么样，但味道应还不错！
——
当一束光彩夺目的烟火以笔直的线条冲上天空在夜幕中绽放色彩斑斓的花纹时，本次的祭典达到了最高潮。
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满脸欣悦地望向同一个地方。
天空，一种黑得彻底的色调蔓延至目光所能触及的尽头，无数的烟火在空中绽放，湮灭，然后再次绽放……
站在人群后面的坂田银时，抬头仰望着绚烂的夜空，湮灭的烟火落在他的眼底，就像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瞬间使斑斓的光芒被揉碎一般，融入猩红的深渊里。
影和他隔得很远又很近，她就站在不远处，深深地凝视他。她看见他全身笼罩在一层迷蒙的光晕中，烟火把他眼底的星星点点照得清晰，而在那里涌动着，在那个角落里，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
他，像极了一个人。
影垂下头，朝他走去。
“你好！坂田先生。”
“……”银时回过神，在他眼角的余光下，他瞥见少女笑得不同往常的淡然。
“什么呀？原来是你。”银时失望地揉了揉头发，转头继续观赏天空中不断变化的烟火。
然后——两人沉默。
影依然垂着头，在脑中思索了一遍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上次那件事，我很抱歉……所以……所以请你原谅我好吗？”她支支吾吾地讲，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急迫地开口：“这……这个给你吃！虽然是卖剩的。”后面一句，她显得没底气。
“……”银时瞄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没有防备地真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同往常。
银时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是大人，太计较这种事也不好。
“看在棉花糖的面子上，姑且原谅你吧！”他说，伸手接过影手里的东西。
“太好了！”她掩不住欣喜地扬起一抹笑，夜幕下，被迷离的光晕染得美伦美奂。
果然还是不希望坂田先生讨厌自己呀！
她噙着笑心想。
银时抿着嘴里渐融的棉花糖，用余光瞄到她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单纯的笑，突然间有点陌生，她刘海下的脸精致得还是像往常一样，却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坂田先生！”她缓缓开口，抬头直视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视线迷离而温和地看向他。
“总感觉呆在坂田先生身边很安心呢！”
是呀！……是因为他像那个人吗？
“……呃？”银时愕然，嘴角因惊讶而微微张开。“请你不要说这么令人误会的话。”
“是吗？”影呆愣。
“……”银时皱了皱眉头，移开视线，借由吃棉花糖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影浅浅地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就绕过他离开了。
银时偷偷地转头，她的身影淹没在一片人海里，削长的影子被踩得支离破碎。
又变回来了呢！
——
“嘭！”
最后的机器人表演，不知为什么发生了意外，机器人开始向人群发射炸弹，一种要把整个江户炸毁的危机感逼近。
“……”
“……”
影站在一个金属覆盖的机器下，与它大眼瞪小眼，她摆着迷惑的表情，伸手戳了戳它的表皮，然后愣愣看着它缓缓举起双手指向自己，在青色的眸瞳里呈现逐渐汇聚的光点。
“嘭！”爆炸声与少年的咒骂声交杂在一起。
“你是白痴吗？都快死了，还傻站着，要是我没赶上怎么办？”冲田总悟扛着影，顺势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影愣怔着，刚才她只感觉到冲田先生冲过来一把把她揽到身上，然后身后就传来令人讨厌的爆炸声，她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她清楚知道自己被某人扛在肩上，而且就在刚才自己还遭到他的狠狠拍打。
“我只是好奇而已，从来没见过机器人，又不知道它是那么危险的东西。”影垂着眼皮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现在知道了吧！”总悟讽刺地说道，他的脸上因奔跑而漫上一层密汗，风迎面吹来，拂过他额前的刘海，让他那因刚才过分紧张而抹上的阴影在眼底一点点沉淀。
“……”影自知不该再说什么，毕竟自己是被救的一方。她抬头，透过被吹乱的刘海缝隙里清楚地发现远方站着的那个男人。
硝烟的橘红色光映照着他绣着金色蝴蝶的浴衣，翻滚着血红色的魅影，他在笑，在火光中笑得邪气逼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然后，她看见了，他那被阴暗覆盖的眸瞳里，浮现着若隐若现的色泽。那是和自己拥有一样瞳色的眼睛。
他是谁呢？
“你就先呆这里，不要乱跑！我还有事要忙。”总悟毫无风度地把影扔到地上后，随便交待后就离开了。
剩下影独自坐在地上发愣着。
烟花继续上升着，在夜空中留下和流星一样短暂的美丽，这种美丽恰似被时间洗涤过，却被遗忘，但它们仍然静静地、静静地绽放。
如果我的生命像烟花一样，对于我来说，可太可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坏祭典的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