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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着不慎入虎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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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走到榕树下,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唔,是老了,比不得从前了。”
跃到榕树上,在平日歇息的约莫有一人宽的枝干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假寐。
飘落下的衣衫一角,随风轻荡,银色的绣图时隐时现,夕阳的光晕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身上,落下一个个光圈。此间少年,唔,甚是倾城色。
半盏茶时间,阿竹便醒了,是被人类排泄物憋醒的,这可怎的是好?这事要怎的说与尊者听?难道咱堂堂一竹仙要被一泡尿憋死不成?咦,咱是竹仙,怎的没有这种净化能力?
又是半盏茶时间过去,阿竹已是顾不得要如何说与尊者听,扯着嗓子哇哇嚎叫开来。
听到阿竹惨烈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墨染皱了皱眉,掀开眼,从树上跳下,一个闪身便到了阿竹脸前,一手捂住阿竹嘴巴:“怎的哭了?”
阿竹停下嚎叫,睁着透彻的大眼睛望着墨染,张了张嘴,眼睛充满笑意。
墨染挑眉,把手放下。
“阿…竹…尿…”
墨染愣了一瞬:“这,你想尿便尿,这事我怎的帮你?”
阿竹眨巴眨巴眼睛,这尊者怎的这样,自己这般模样,如何如厕?双手伸向墨染:“阿…染…抱…”
“你要我抱你去?”
阿竹笑弯了眼,尊者甚懂我心!
墨染轻轻一笑:“阿竹是女娃,男女有别,我怎好抱你去?”
阿竹气闷,你翻看咱身子的时候怎的不说男女有别?再这样下去膀胱要憋炸了呀!睁着水汽蒙蒙的大眼望着墨染,伸着双手,撇着小嘴,甚是可怜。
墨染勾起唇角:“阿竹便尿在衣群上吧,回来尊者再送你一件。”
阿竹嘴角踌躇,这厮怎的这般惹人讨厌?谁还习惯尿裤子呀?双手双眼动作不变,张嘴继续嚎叫开来。
墨染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随手一点消了阿竹的声音,世界顿时清静,掏了掏耳朵:“阿竹,这点不好。”
阿竹动了动嘴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眨巴眨巴眼,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墨染望着阿竹眼角的两行清泪,瞪大眼睛,瞧了个仔细:“你这娃娃终于晓得哭了,唔,甚好甚好。”嘴咧的很开,笑弯了眼睛:“看在这行泪的份上,那我便抱你如厕。”
阿竹内心暴躁,咱这是被憋哭的被憋哭的!!不是被你欺负哭的!!
墨染抱着阿竹慢吞吞的走向茅房,阿竹又是两行清泪流下,这厮是故意的吧?
阿竹看着墨染慢吞吞抱起自己慢吞吞的从偏殿走向正殿里,阿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把尿撒在墨染衣衫上,正准备撒尿还未撒尿时,便听得墨染很是慢吞吞很是风凉很是欠扁的声音飘来:“阿竹若是把尿撒在我身上,那阿竹便再去做个几百年的竹子吧。。”
阿竹愣了,直勾勾的盯着墨染光滑洁白的下巴瞧了半天,丫的,这厮莫不是咱肚里的蛔虫吧?
这一道愣是被墨染慢吞吞的耗了一盏茶功夫,尊者,这若尿裤子了您陪得起麽?这膀胱若是憋炸了您陪得起麽?步入正殿,转入西偏房,拐了两次,茅房,终于到了。墙壁上长满了杜衡、芜菁,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奇草仙藤的依附着墙面,努力向上生长。四处角落的凳子上放了几盆大盆栽,唔,都不识得,莫不是把黛园的花儿草儿都搬这来了吧?茅房且有浴桶,不仅可以如厕还可以沐浴,阿竹撇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杜衡、芜菁,骚包哇骚包!
墨染望着墙上的杜衡、芜菁,又瞧了瞧大盆栽:“一位故人弄的。”
阿竹赠了墨染一记白眼,就晓得这厮没这么…厄…有品位…
如厕归来,刚把阿竹放在榻上,便听得清淤帝君的声音飘来:“云裳说的便是这娃娃?”
墨染给阿竹盖被子的动作不停,头也未抬:“等了你半晌,现下才来,嫂嫂真是疼爱你,决计不会舍得打扰你睡觉。”
清淤帝君皱了皱眉没有答话,望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摇了摇头,果然是师弟的作风。看见阿竹嘴巴张来张去却是发不出声来,摇了摇头,信手一指便把墨染施在阿竹身上的法术消了:“怎的连孩子都欺负?”
墨染转过身来,皱眉:“她太吵。”
“她唤做阿竹?”
阿竹打断要说是的墨染:“不…”
清淤帝君微微皱眉:“不?”
墨染看向阿竹,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真的很是嫌弃这个名字。”
清淤帝君“哦”了一声:“那便是换作阿竹了?”
阿竹嘴角踌躇了又踌躇,这两人怎的不听听自己意见呢?这落后的制度哇!
墨染唇角邪勾:“阿竹若想换名字也并非不可。”
阿竹猛的挣大眸子很是期待的望着墨染。
清淤帝君皱了皱眉,望着阿竹摇了摇头,可怜的娃呀。
“日后若是阿竹乖巧听话,我便给阿竹换名字。”
阿竹愣了,乖巧听话?若是自己乖巧听话岂不是要被这厮玩死了?唔唔,要不得要不得。。。可现下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就当这贞操被狗狗仙友吃掉算了!“阿…竹…乖…”
墨染笑弯了眼睛:“唔,阿竹果真聪慧乖巧,尊者我现下甚是欢喜阿竹。”
阿竹很是开心,自己拍仙人屁股的功夫果真更上一层楼了:“名…字…”
墨染望着阿竹,右手支起下巴,眸子微转,思索了思索:“唔,名字这事不急,现下首要的便是让阿竹好生休息。”说完,便拍了拍阿竹的脑袋,一个闪身出去了。
阿竹耳朵踌躇,这,尊者是在光明正大的耍赖欺负咱?
清淤帝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踱着优雅的步子出去了。
阿竹仰头很是辛苦的望着清淤帝君青色衣角随着步子晃动,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词便是步步生莲,唔,神仙多妖孽呀!
榕树下,墨染躺在枝干上,依旧漫不经心。
清淤帝君立在一旁,望着眯眼假寐的墨染,思索半晌:“你,应是晓得那娃娃她…”
闻言,墨染没有睁眼:“我晓得。”
清淤帝君皱了皱眉:“那你怎的让她?她无意中来到这里,轮回之后回去即可。”
墨染掀开眼:“她的劫数。”
“何解?”
墨染坐起身来,望着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顿了顿:“不知。”
清淤帝君疑惑:“不知?”
“唔,且走且看吧。”墨染复又躺了下来。
静默半晌
清淤帝君轻轻勾起唇角:“凡事终有个结果,既然已经发生,便静待结局。可你怎的换她阿竹?这名字…”
墨染轻轻打了个呵欠:“人间不是有句话,贱名好养活。”
清淤帝君愣了一瞬:“是。只是,待她一千岁时普记司是要来记载的。”
“一千年,还早,到时再想个名便可。”
话毕,便听见阿竹杀猪般的破嗓子想起,墨染随手一挥,长乐殿顿时一片清静。
清淤帝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你还是去看看的好。”
半晌,墨染慢腾腾的坐起来,慢腾腾的下树,慢腾腾的往里屋走去,很是后悔,当初怎的会一时贪玩收养了这孩子。
厄,当初也只是今天早上吧?好吧,有了阿竹便是度日如年。。
慢吞吞走到屋内,随手向上一抛,一颗夜明珠便镶嵌在房顶,温柔的珠光照亮整个屋子。
阿竹不禁感叹,骚包呀,奢侈呀,腐败呀!
慢吞吞的走到榻前,俯身望着阿竹:“你又怎的了?”
阿竹小嘴一番乱动就是发不出声来。
墨染等了半盏茶功夫:“唔,既然你不说那就是没事了。”说完,起身便要走。
跟来的清淤帝君嘴角踌躇了又踌躇,随手解了阿竹嘴上的法术。
“阿…竹…饿…”
正转身要走的墨染动作顿了顿,望了清淤帝君一眼,好不哀怨的眼神。
正好被寻清淤帝君而来的云裳仙子瞧见,吓得云裳仙子浑身一个激灵,这,墨染尊者莫不是对我家帝君有甚非分之想吧?
墨染转回身,皱眉望着阿竹:“饿?仙人怎的会饿?阿竹莫不是在诓我吧?”
阿竹瞪着甚是无辜的大眼:“饿…”天知道自己怎的会饿?难道咱不是神仙而是怪物不成?
墨染瞪着甚是虔诚有爱的眸子望着阿竹:“仙人本是不会感觉饿的,阿竹既已是仙,便应像仙人一般才对。饿就忍着,忍忍便过去了。”
阿竹愣了。
清淤帝君正要说话便被云裳仙子打断:“阿竹尚且年幼,法力甚弱,自然是会饿,喂她些吃食便可。”
阿竹努力侧头望着门前云裳仙子的剪影,唔,还是云裳仙子最可爱了。
墨染又甚是哀怨的瞥了云裳仙子一眼,吓的云裳仙子浑身又一个激灵,这,墨染尊者莫不是对咱也有非分之想?
墨染很是无辜的望着阿竹:“咱们长乐殿没有吃食,这可怎的是好?”
阿竹撇嘴,和清淤帝君小酌时怎的不说没有膳食?我靠,这厮莫是不想让咱用膳食吧??遂又努力侧头望着云裳仙子的剪影,瞥着小嘴,甚是可怜。
清淤帝君望了望懒散的墨染,又望了望撇嘴的阿竹,又望了望兀自走神的云裳仙子,清咳一声:“不如就让云裳把阿竹带去吃些膳食吧?”
闻言,墨染笑弯了眼睛:“如此甚好甚好,天色已晚,阿竹就不用送回来了,还劳烦嫂嫂照顾阿竹一晚。”
云裳仙子刚听到清淤帝君换自己云裳,便一副小女儿心态的立在那,低头咧嘴无声大笑。
清淤帝君见云裳仙子不作声,皱了皱眉。
阿竹眨巴眨巴眼睛,这云裳仙子怎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墨染又换了几声嫂嫂才把云裳仙子的魂魄从九天外拉回来。
云裳仙子连连点头:“清…清淤…”既然人换咱云裳,咱也不能和人生分了不是?“清淤的想法很好,不过我随身便爱带着些吃食,不如先给阿竹吃了吧,莫饿坏了她。”
清淤帝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阿竹欢喜的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