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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定有些什么, 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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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May,有个师弟想应聘研发工程师,帮忙递份简历给招聘好吗?”
“OK!”
一份简历发来。T大电子工程Master,转阿米。
嗯,不对,还配了大头照,这个人我是不是认识?…神啊,难道是隔壁空军院的鼻涕头?当年两家属院马匪对杀时,常常追打得本姑娘落荒而逃。如今在北京读研?还落在我手里?哈哈, 多年没见,人模狗样的差点认不出来了。
最后一次相见在大一暑假,鼻涕头和当年几个马帮匪徒来找我玩,个子窜得比我爹还高,故作斯文,只远远坐在门边点头微笑了一下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白面书生,只有我知道他下起手有多黑.据马匪们介绍,鼻涕头没上军校,在J大学了电子,和他爹研究的导弹专业马马虎虎算一个村的。有他那出名古板的老爹坐镇,还以为鼻涕头会用火红的青春谱写载人航天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壮丽诗篇,怎么也想不到人家要来俺们这疙瘩落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不要打电话调戏他两句?怎样调戏?说些什么好?或者假扮面试官面他,面到鼻涕头七窍生烟?
我什么也没干。
因为忘了。
五个城市的培训课满满排了一个月。给分公司员工上课,自己再听课,再上课,等我打飞的回来,阿米与整个招聘组已经杀到江浙一带大学校园招聘去了。
华灯初上,北京城如梦似幻,美丽得不真实。又是一天过去了。为应付全球的能力项目例会,坐在办公室里赶没完没了的PPT,想着明天一定要去看房,因为,无家可归.是的,最近买房的梦象毒蛇一样纠缠着我。也许因为租住的八十年代老公房老是涨价,老是下水不通,外墙渗水,也许是某脂粉一句“房子比男人可靠”醍醐灌顶,也许是老同学婚讯频传,我想要个自己的家了。
在我思考这人生大事的时候,内部□□突然弹出一架战斗机:
“Hi,你是杨眉吗?”
“Yes.”
“我是陈喆。”
谁?鼻涕头?!他能上我们公司内部□□?我起码短路了半分钟。
“你好。”我不好意思装死,也不好意思大惊小怪。
“我已经拿到Offer,这周一开始先来实习了。”
“好啊欢迎加入公司祝你一切顺利。”奶奶的这小子真是神速。
“多亏你和师兄的推荐。我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额滴个神,鼻涕头变成同事了。。。还是因为我。。。
“惭愧惭愧,举手之劳。大家以后是同事了。吃饭就免了吧。”
“其实也是很久没见面。我父母正好也在北京,他们也想借这机会见见你。”
… …
我只有赴宴去。
搁置我的购房大计,周日本姑娘奔赴鸿门宴。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是相亲,但本着在长辈面前不可失礼失仪的原则,还是摘掉了框架,带上隐形,稍作整理了一下。
当我裹在米奇林轮胎似的长身羽绒衣和只露两只眼的羊绒大围巾里显身国贸俏江南时,还是把鼻涕头吓了一跳。
其实是我先认出了他。高高摇摇站在那里很扎眼。鼻涕虫对越滚越近的轮胎根本没看第二眼。但是轮胎在他面前停住了:“你是陈喆吗?”
鼻涕头微微一愣,轮胎把大围巾摘下来:“我是杨眉。”
鼻涕头望着我眼睛一亮,开心地说:“差点认不出来!你好像又长高了!”然后就从头到脚扫描我,像我爹院的雷达.
长高了---人家苗条漂亮也比长高好,真是.
我有点尴尬只好看脚尖. 鼻涕头连忙往里让,“快进去吧我父母都到了.北京冬天真冷哈,就是屋里暖和。”
“嗯啊,我怕冷,恨不得把棉被穿身上。”他不敢明说我穿得多,我自嘲好了。短裙长靴小皮草,永远不属于本姑娘。
俏江南一开张就定位是打着江南旗号的川菜馆子,2005年的掌柜儿子还没遇到大S,凭地势和玩中国风噱头就成功勾引了一批国贸周围的真假食客。一进去那个热腾场面直接扑面而来。我脱得只剩一件薄羊绒毛衣还是热,真后悔穿了高领。
鼻涕头在前引路,一会就见到了他爹妈。
“叔叔阿姨好!”
“小眉来了啊,快坐下!
“好几年没见,真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大家一阵寒暄问好就纷纷落座,陈叔叔坐在我对面,阿姨坐在右边,鼻涕头坐在我左边。
虽然都是自小就认识的,多年没见,还是觉得他们和我父母一样显了年纪。陈叔叔又穿着便装,看上去少了几分古板威严,脸上线条也温和许多。忍不住想起他们家五斗橱上压着的一张陈叔叔年轻时的照片。小时候只觉得无比严肃,现在才觉得有一种盖不住的俊朗。说实话鼻涕头长得越来越像他爹年轻时候了。怪不得简历照片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听小喆说,你在公司人力资源部?还是你帮忙推荐进去的?”
“对,啊,不不,我没做什么,是陈喆师兄推荐,他自己凭能力通过笔试面试的。”
“师兄头一天才说他把简历交给你,第二天我就接到笔试通知,然后面试,发Offer,效率很高。其实也投了一些其它地方,没有这样快的。当然和面试的经理谈得也很投缘,工作方向和Offer我也满意。”
“小眉帮了忙,还不好意思。我们就和小喆说要谢谢你的。我们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托了你一定没错。”
“阿姨真客气,T大出来,不到我们这里,也有得是好去处。除了500强,公务员,垄断国企,都抢手的。”
“陈喆从小学习是认真的,就是不太爱说话。长大了嘛,他的选择我们呢尊重他。从J大来北京读研,是他的决定。想去哪里工作,他自己也去找好了。我们也帮不上忙。只是告诉他一个原则,最重要是到能学到东西,技术上有所进步的地方去,钱和职位,一开始不要太计较。”陈叔叔也插了话。
“我们那个时代都是分配工作,就象包办婚姻,好不好就这样安排;现在找工作好像自由恋爱,环境宽松多了,但是要找合适的也不容易。来北京看小喆前,我们特地为怎样找工作的事,向你父母取过经。现在小喆工作落实了,我们就希望他再找个好对象恋爱结婚。”
。。。。。。
阿姨不断地和我说话,鼻涕头不断地给我夹菜,叔叔不断地在对面微笑。话题自然地从找工作转到了年轻人择偶,我觉得越来越热,不知是羊绒保暖质量太好,俏江南暖气吹得太大,还是鼻涕头看我的眼睛太亮。
谈话大意总结如下:
一、鼻涕头没有女朋友,要找女朋友;
二、我父母已经和鼻涕头父母交底,包括我的职位,月薪,在京住址,房租,以及从未谈过恋爱悲惨情史;
三、从今后我和鼻涕头在北京要互相照应
当晚由鼻涕头送我回去。出了门就发现,这小子和我并行时的距离,居然不到一拳!干脆让他走在前,我跟在后。一路无话。鼻涕头不时回头看着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睡前我不由自作多情地揽镜自照,琢磨自己真是赴了相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