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食》三瞳

8、chapter eight

　　辛晓晨又放下了电话听筒.

　　他在酒店的房间内点起了烟, 又靠过窗去看着寥落的风景.

　　一星期, 整整一星期和阿峻失去联络了.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 是他和柳各一起的时候.

　　没有不安? 那是拥有的人才能有的保证. 自己什么也不是, 亦什么也没有.

　　所以当他要离开时, 他非常的焦虑, 到底要不要把阿峻也带在身边. 可是以阿峻的精神状况, 他不敢肯定没有人会发现阿峻的问题, 而发现导致最恶劣的后果, 就是阿峻会被强制带离他的身边. 他负担不起.

　　单是想象, 他持烟的手都抖起来.

　　对, 他从来都负担不起.

　　辛晓晨就像一个可笑的孩子, 把糖果直握在手里, 到化掉了, 什么也没有. 可是他亦不会去选择放手.

　　让他人去吃掉, 难道就会好过?

　　不会, 絶对不会, 都化掉了, 都不在了, 那样会好过? 难受的都是自己.

　　「嘟嘟.........」电话响起了, 他几乎扑过去听.

　　「辛先生?」是叶凌.

　　他微笑着, 他就知道这孩子乖巧. 当天他雇他,也是为着他的乖巧. 辛晓晨也曾担心过, 如果用了他, 会不会因为他爱上阿峻而成为另一个危机? 可是冷静一点就明白, 阿峻是可爱, 但不至于令每一个正常男人都爱上他, 这, 他还是知道的. 用一个女的的危险只会更大, 如前所说, 他一点担不起风吹草动.

　　因为他不是正常的男人.「喂? 我是.」

　　「对不起, 刚才都在忙, 没有听到你的电话.」叶凌解释了原因, 又强调道.「抱歉.」

　　「没什么. 阮先生呢?」他没有去在意, 那不是他迫切要得到的.

　　「睡下了.」

　　「哦...」简单的一句, 他不知听过千百次, 而他亦没有追问下去的理由. 阿峻有没有醒过, 他自己最清楚.

　　「要谈谈吗?」就在他想要结束联系时, 叶凌在那头阻止了.平淡的, 好像找准了他的空隙发话.

　　「吓?」

　　「你不是想找人谈谈吗? 还是说, 你很忙?」根本不可拒绝.

　　他亦不知怎的不想去拒絶.「没有.你说吧.」

　　「吃饭了吗?」叶凌有的没有问着.

　　「吃过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吃, 在照顾峻的生活期间, 他已经习惯了峻要吃才吃的.现在峻不在, 他更没理由去吃.

　　「你说谎.」那声音来的调皮.

　　「哈, 没有.」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 但也只当叶凌是在瞎猜.

　　「你说谎.」不知道要他承认什么, 叶凌一再的重复着.

　　「这有关系吗?」他似笑非笑.

　　「这对身体不好.」不知怎的, 他感对方的声音暖暖的, 又似是什么不该碰触的.

　　「嘻,我又有什么关系.」他笑出声来.「阿峻..阮先生还好嘛?」

　　「很好.」对方也含笑.「你就只知道他.」

　　感觉到某种奇怪, 他亦没有说出来, 只是静静的等着, 那两头没有声音的中断.

　　「你爱过人吗?」这时叶凌又没头没脑的开始着.

　　「也许吧.」那是事实.

　　「如果我问爱过了以后会有什么, 你要怎么回答?」叶凌在电话那头又幽幽的问着.

　　「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他有点不可置信.

　　「嗯.」辛晓晨亦不打算说明.

　　「其实是有什么的.」

　　「嗯.」

　　「如果你吃飽過, 你就会明白了.」

　　很奇怪的說法, 但他卻知道那個意思.「男人是不會滿足的, 你應該知道.」

　　「那死心也是滿足的一種...现在你就知道会有什么了...嘟---------」突然的断掉了, 什么也没有.

　　在空洞的那一头, 辛晓晨还是找着了, 那沉默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