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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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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
堂上一阎王,堂下一魂民,双方冷冷对峙,可怕的低气压骤然在空旷幽暗的阎罗殿里凝聚起来。
阎王怒掌一拍桌案,冷冷盯视着那小小魂民,话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唇间冰冷地吐出来:“你别不识抬举!”
阎王的怒气令一旁隐身服侍着的牛头马面浑身一抖缩,差点现出形态来。更加小心翼翼地隐在无形无色的空气中,他们不无惊恐地望着殿中央那抹大胆的刁魂。
明明看起来形态如此瘦小,明明身处于人间传说中阴森的地府,明明面对着十殿阎罗中最可怕的阎王,竟能不抖不颤,目光冰冷直视着堂上之人。霎那间牛头马面都不禁想起他们阎王刚来时的样子,似乎也是如此,不卑不亢,冷静从容。
阎王强抑怒气,高隆的鼻梁下方掠出两道冷气。他盯着那魂民。明明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正任他处置的魂民,为什么却能摆出这么一副高贵从容的死德性?
“你莫忘了,你是自杀者。自杀者按律永世不得轮回,这是地狱铁律!本王好心给你一个机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魂民却只是冷冷看他一眼,竟隐含一丝不屑,清冷的女声永远淡定从容:“是吗?那把地狱法律摊出来,在下好眼见为实。”言下之意,竟是不大相信阎王所说。
“你――”阎王深吸一口气,这样吓不倒骗不到的魂民真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每个进入阎罗殿的魂民无不心惊胆颤地跪在下面,乖乖地毫无反抗地接受阎罗殿的发落。而眼前这女魂,却如此不识好歹,真气死他了。
“好!好!好!”阎王喘着冷极的粗气,连叫三个好字,气得坐到了桌上,紧攥手中的东西克制怒气,“你说,怎样你才肯借尸还魂?”
此言一出,阎罗殿下隐身着的大大小小的喽罗全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
十殿阎罗中最冷最狠,人称阎王中的阎王,竟会如此低声下气。
“都给我滚――”阎罗一声怒吼,殿内再一次传出一阵惊恐的低呼,一阵呼呼拉拉地声音过后,阎罗第一殿彻底归于寂静。
魂民望着阎王,良久,目光下滑至阎王的手中,问道:“这是什么?”
阎王低头,他手上是一堆黑金属环套,捏住一端,唰地一声,幻变成一圈细长的锁子链,环环相扣,似有光泽流动。
“此乃九九连环扣,解一环扣一环,永无尽解之日。”阎王刚发泄了怒气,此时虽有些心平气和,却仍不禁微微冷笑,“你死前,以为一死便一了百了,孰不知,死亡永不是解脱,缘孽相随,报业轮回。哼哼,人间没有后悔药,地府也无孟婆汤!”言下之意,是指她生前痛苦得自杀,自杀后又后悔,可惜后悔也是死。他仁慈给她个机会,却这么不识好歹。说没有孟婆汤,分明就是要她带着痛苦的记忆去还魂。
魂民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凝目盯了那连环扣一会儿,静静说道:“我要它。”
“什么?”阎王一震,只觉怒气似乎又丝丝地聚集起来。
那魂民却目光镇定:“有它,我便去。”
阎王冷笑再冷笑,最终拍案成交:“好。立马拿去,立马还魂!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魂民的唇边微微一扯,算是笑了:“我也不想。”
阎王嗤笑:“难不成你还想做千年老不死?”
魂民一直冰冷的眼中露出柔和坚定:“永生无益,只求一世无悔。”
阎王一怔,挥手连连:“滚,滚,滚,给本王滚!”
她施施然走向殿外,却又被叫住。
“慢着,你为何有胆一而再地跟本王提条件?”阎王忍不住还是问了。
她慢条斯理:“只因阎王亲自召见。”
“什么?”阎王真正的愣住了。
魂民见状,唇角又是微微一扯:“报业轮回,一般正常业务自有小鬼当值。如今,阎王不仅亲自出马,而且无故示好。若不是我身份高贵,便是你心中有愧!”
“你――”阎王再一次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眼睁睁瞪着她扬长而去。
暗殿寂静,只闻阎王怒不可竭的喘气声。
牛头悄悄趋上来,低声奉承:“此女虽然厉害,不过那当头一难就恐难过。”心中暗暗佩服他的老板。这手厉害啊,表面示好,暗地其实就是一刀,嘿嘿。
阎王一脚踹飞了牛头,怒吼发泄:“妈的,地府为什么要引进竞争机制、岗位轮流,还有该死的考核制度,上头年年审查,各殿季季互查,最终BOSS不时抽查。若非如此,为了一个区区小错,本王何须对着个刁魂低声下气,委屈求全!早抹灭了她!气死我了,啊――啊――啊――”
马面惊慌失错地跑进来。
“不好了老板!老板不好了!最终BOSS地藏王来了!听见你刚才的抱怨了啦――”
“啊……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