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御城》墨清_tokay

3、第 3 章

　　万空谷
　　堇万晟看着地面上的青花瓷茶杯的碎片，双手不由的握紧，四周跪了一地的下人，清一色的黑衣，全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两个下人跪在他身后不断的磕头，额头上渗出了血珠，旁边跪了两个青衣男子，跪的笔直，左右开工的抽自己耳光，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堇万晟看也不看周围的下人，俯下身子拾起一片碎瓷片，怔怔地看了半晌，扔到地上，转身走出大厅，跪在他身后的众人忙跪直了身子：“属下恭送谷主～”堇万晟出了大厅，加快步伐走到后谷，果然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树下，一身耀眼的红色，像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堇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长命金锁，面若寒霜，全然不顾父亲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堇万晟看着儿子，暗红色长发被一根红色的丝带系起，白如冰雪的皮肤吹弹可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跳动的蓝色血管。妖艳的脸上一双红色的眼，透出冰冷而危险的神色。挺拔的身子裹在红色的锦袍里，显得有些单薄。堇万晟看着堇陌，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三九严寒的，就传一件单衣怎么行？脱下自己的狐裘大衣想披到儿子身上，却被堇陌一摆手拒绝了。堇万晟只好收回伸出去的手，讪讪地笑：“陌儿，天冷，还是别在外面待着，听爹的话。回房。下人伺候的不好，告诉爹，爹替你处罚他们。”堇陌看也不看他，冷冷扔了一句：“不必。”随即竟坐到了地上，闭上眼不去看堇万晟。堇万晟自讨个没趣，只好走出，来到门口，小声地叮嘱门口的护卫：“照顾好少爷，出了差池，给我仔细！”说完回头偷偷看看堇陌，却发现他皱了皱眉，赶紧离去。

　　门口的几个护卫站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少爷有任何动作，只是坐着，犹如死了一般。知道自家少爷脾性古怪，喜怒无常，几个护卫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只能派一个人去打了点酒，围坐到门槛上，小声谈起话来。

　　喝着喝着，大家都有些醉了，就听其中一个人说：“诶要我说，这小少爷怕不是谷主的儿子，一点也不像谷主。”“我看也想，八成是夫人和哪个，呃，哪个野汉子私通生下的。”“诶我可听说小少爷是妖怪的儿子，嗝，要，要不然怎么眼睛一生下来就是红的。”“诶，你们，你们过来，我告诉你们啊，知道夫人怎么了么？据说啊，是谷主杀了呢！”“不是吧，是因为私通……”“不知道为什么少爷这么喜欢红色啊，哪是男人喜欢的颜色。”“嘿嘿，不过你还。还别说，这，这少爷啊，长的还挺俊俏，穿着红衣，真是一个俊俏的小娘们儿”……他们越说声音越大，只听噗的一声，周围一下都静了，不知何时堇陌到了护卫跟前，四个护卫已有三个死在堇陌剑下，剩下的一个呆住了，他的脸上喷满了鲜血，堇陌冷冷的看着他，剑尖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这个护卫被吓坏了，酒也醒了大半，慌忙的跪在堇陌面前，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横尸当场。

　　听到动静外面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刚踏进门就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小心翼翼地抬头就看到少主红色的眸子里冰冷的杀气，几个侍卫大气都不敢出，手忙脚乱的收拾了尸体，战战兢兢的跪在自家少主脚下听候少主吩咐。堇陌看也不看脚下的人，径自穿过他们中间，向月夕楼走去。身后的护卫也不敢跟上，只有乖乖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等堇陌走远，地上的侍卫才长舒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几个侍卫看着堇陌走远，连忙转身往大厅跑去，急着向堇万晟通禀一声。堇陌走到月夕楼前，推开门登上阁楼，一步一步向盈血厅走去。走到厅口，门是虚掩的，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金黄的高台，隐隐泛着血色，透着刺骨的寒意。堇陌一把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熏衣草香，却混着浓浓的血味，令人作呕。堇陌皱皱眉，往厅内走去。盈血厅内铺着白色的绒毛毯，地地毯上没有一点血迹，白洁的有些诡异。堇陌踏着地毯一步一步走上高台，高台上的桌案上摆着雕花的酒杯，暗金色的龙游走在杯壁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倒是十分漂亮。堇陌坐在桌案前，端起小巧的酒壶把酒倒入杯内。不甚清澈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落在酒杯中。等到杯中的酒快满了，堇陌放下了酒壶，端起酒杯。

　　堇万晟听了侍卫的禀报，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快步向月夕楼走去。等走到楼上，不用看别的地方，直奔盈血厅的方向。刚走到门口正欲踏进门里，厅里的境况却使他脚步一滞，站到了门外。几个侍卫跟着堇万晟匆匆赶来，正准备冲进厅内却发现堇万晟站在门外不进去，也只好陪他站着。偷眼往厅里看，几个侍卫不由得呆住了。空旷的大厅里闪着暗红色的烛光，在冬夜北风的吹动下快速的跳跃，巨大的阴影映在墙壁上，令人恐惧。而高台上的少年却只是斜倚在椅背上，半眯着双眼，一头红色的长发随意的飘散下来，手里端着雕花的酒杯，微微侧着头，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惨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血色，妖艳异常。这样的堇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几个侍卫愣在门口，呆呆的看着盈血厅里的少年，一时间四周一片寂静。堇陌早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堇万晟和侍卫，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突然一扬手，一把精致的匕首的出现在他的手中，门口站的人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殷红的血顺着堇陌白皙的手腕出流下，蓝色的血管不在平稳，而是在堇陌的手臂上有些快速的跳动，胳膊上的血管有些突起，红色的血液流过这血管，更增加了几分恐怖。堇万晟在片刻的发愣中缓过神来，不由得暴怒，这该死的孩子，想干嘛！接着就看到堇陌把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进酒杯，原本无色的液体霎时变得殷红。堇陌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平滑的晃动，邪邪的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堇万晟有些懊恼的看着儿子的动作，该死的，他在心中骂道，这个样子，真特么的像他母亲！堇万晟恨恨的想着，随即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侍卫：“看什么看，滚！”几个侍卫吓了一大跳，慌忙应了一句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