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凤》影兮社灼颜

3、第 3 章 自我上位的

　　凤侍们前脚皇宫离散，闻人月白后脚就兴修佛堂。七丈古佛，回鹤香炉，青白隐帐，都设在松迤墨之前的宫殿里。
　　闻人月白每日除了上朝，议事，批朱外，便是跪在那佛堂里清心。
　　前朝大臣想劝劝皇上，却又不知怎么劝。身为帝王，虽不该这般痴迷于虚悬，但毕竟她也没耽误朝政。
　　“这，这，这。。。唉!”在前朝，谁提起这事，都是苦大仇深的一阵结巴加叹息。
　　久而久之，有八卦的奸臣在朝中妄论：“你说。。。这皇上看破红尘，不会是因为那个凤侍吧？”“凤侍？哪个凤侍？”“唉！就是哪一个啊！”“皇宫中凤侍十八，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你不说明白老朽怎么清楚！”“就是。。。松。。。松公子啊！”“哦！对对对！”“嘿嘿，我猜的在理吧！唉，我听说您与松公子熟悉，不如您去请他，到宫里给皇上开解开解。事关龙脉啊，若是立了功，那就。。。”“嘿。。。行。”
　　这日黄昏时分，宫里佛堂处檀烟绕斜阳，犹如飞天神女挽纱拨琴。堂里青帐垂顺，淡浅淡愁，清脆明越的木鱼声稳稳低诉，不急不缓。
　　闻人月白青丝长垂，直跪在垫团上，一丝不苟的击着木鱼，却没有动唇念经。淡青的纯色长衫逶迤缱绻，犹似远黛江水。她对面古佛斑驳，面容慈祥端肃。两旁祥鹤回首，独立含烟。梁上盘螭嗪珠，明辉映月，是先前松迤墨自海外带来的沧海明珠，可替烛火。
　　坦然专注的步子正在靠近，闻人月白却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的意思，只是节奏渐击渐速。
　　“月白。”那人贴身跪在她身后，环过她的肩紧握她木然的手，击锤应声落地。
　　闻人月白的手在他手中缓慢而坚定的挣扎开来，偷得一丝缝隙便立马推开他站了起来：“大胆庶民，竟敢对寡人不敬！”她不知自己的声音是否清冷依旧，脑中只有一片空白的颤动。
　　松迤墨不依不饶地将她拥入怀中，细抚她丝滑如水墨绫绢的三千青丝，“别闹了，月白。”
　　一拢冷香将闻人月白环抱，令人心安。无数个深宫冷月下，她批折无味，他静伴无言。
　　心中百转千回，“庶民，可是那群多事的臣子劝你来的？”骄傲的话语，此刻更像是温柔的娇嗔。深埋在他怀中，声音闷得可爱。
　　“便是没人邀我，也是要来的。”清华温软的气韵风华尽显。
　　闻人月白打他怀中抬起头来：“这是为何？美人在怀，你那还记得我？”
　　“你可还记得迤慕？”
　　“迤慕妹妹？不是在海外遇难了么？”
　　他轻轻摇头，不只是否定还是不确定。“她便是迤慕。”
　　闻人月白喉头微微泛起苦涩：“你是说慕流？她如何会到丽越国？”
　　“不清楚。但，月白，你须知，我不会负你。当日朝堂上，我也只是算着权宜之计。”
　　“呵，”不知何时，二人这样怀抱相离，“权宜之计？聪明如你，会想出这样的权宜之计？松迤墨，你到底将我至于何地？”
　　闻人月白美目中的寒冰伤成碎片，灼成冷水，润湿了眼眶。排兵布阵，锄奸斩佞，他没有少给她出点子，落笔粗细，影响大小他都极有分寸。一个权宜便将她弃在思虑之外。。。。。。
　　松迤墨低下眸子，脑中堵了满满的愧疚。说是不负，终是负了。“世间上迤慕只剩了我一个血亲，月白，你还有天下陪伴。”
　　“天下？陪伴？”闻人月白的睫似垂死挣扎的蝶，深恨染红了双眼，“天下如何待我你不知？自我上位的那一日，我便是天下的仇敌！”
　　蓦地抬眼，自她上位，精理朝政，以民为重，松迤墨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恨！
　　“这三年来，我做的哪一件事没有被天下人讽刺？错也好，对也罢，害民也好，利民也罢。但凡是我闻人月白做的，就是天理不容！有几人摸着良心辨过是非？”本以为皇权胜天，可三年中，怎样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了。“我明明。。。那么努力。”
　　这个泪不成语的女子，曾那样盛气凌人的对着他说：“迤墨，做我男人吧。”；曾傲气天成的倚在他胸膛：“迤墨，这永安朝到了寡人的手上，才叫盛世。”；曾在朝堂冷辩群臣；曾在军营静析利害。。。这个他近乎相伴了一生的女子，从容冷傲似乎是她的全部。如今。。。
　　是否自己从未想过将她剖析，现在才会接连震惊？
　　佛静默不语，满怀慈悲。
　　“迤墨，”泪未干透，她又是那指点江山的永安朝第一女帝，“你明日携着迤慕离开京城，越远越好。毕竟是亲兄妹，寡人怎能破坏伦理让你们成婚。”
　　他是世上最知晓她的人，所以。。。
　　“谢皇上，草民告退。”缓步离开，正如方才。
　　“永不再见。”唇翻几何，无人听见这一句诀别。
　　跌跪在垫团上将经文念起，却再也度不过佛。
　　“月白好生痴迷。”古佛处惊起一声懒散的轻嘲。
　　“你在这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上学了，可能很久不会更文~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