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路》洛九川

2、苏州河

　　在曾小枫口中所言“姐姐想到画舫上转转”的前提下，四个人租了条小船，洛歆手脚快，先付了钱，说是请小枫的，让两个大老爷们有些尴尬，顾今生强调道下次这种事情还是男的来比较好。而一旁的曾小枫则表示等长大会挣钱了就请她们女生，成功把洛歆逗笑。
　　船面上的芋林，灯火通明，繁华不失古朴，热闹中含着安逸。偶尔几条小舟掠过，飘来几声悦耳的琵琶音。曲调婉转，不惊不落。
　　“爱只是爱，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洛歆的手机铃声应景地响了起来，她适时走出帘外，等到唱到快结束的时候才接了暮云的电话。
　　洛歆先是跟徐暮云说她想听《苏州河》的时候她就打来了，但徐暮云说她更关心洛歆有没有艳遇，于是洛歆便抛出了顾今生，并且强调当年徐暮云追过此人，弄得徐暮云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往事不必再提。
　　这时的小枫已独自一人解决完十五块绿豆糕，便吆喝着陆谨承去瞧瞧洛歆。他走到洛歆边上，手掌交叉，靠在栏杆上，问洛歆是否喜欢这里，洛歆点头，说一种她想象中苏州河的感觉。
　　“那首歌吗？”陆谨承问。
　　“算是吧，但比歌词里的苏州河多了点眷恋吧，一浪一浪的浪涛，是一次澎湃，却很恰好，给人一种随遇而安的感觉，娄烨的苏州河，是一条看尽人间丑态的河流；林若宁的苏州河写的单单是爱情，而这里不仅仅有等待爱的人，也有相濡以沫的伴侣，萍水相逢的过客，还有一段段回味无穷的故事。”
　　洛歆的声音很舒服，不带一丝矫揉造作。陆谨承静静听她说着跟自己感同身受的话，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有那么几秒钟，两人的眼睛刚好对上，大概是第一次彼此那么静地看着对方，尽管双方均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为彼此的容貌，总会有暗自怦然心动的瞬间。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流着一条属于自己的苏州河，我去过苏州，也去看了那里的苏州河，河水很脏，高楼下的苏州河没有一点生气，我一直认为经济和环境可以做到双赢，在享受物质的同时，还有一份风景可以留恋，就像宁城一样，”陆谨承看着洛歆一副认可的模样，便又继续说道：“这条河，也有自己的名字——契河，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宁城的男子在以前从这里出去，去唐山谋生，去唐山打仗，女人们每天就在契河上盼啊盼，盼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早日回家。”
　　但洛歆只是叹息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也只是等待。陆谨承倒是觉得怎么想，就是怎么样的。
　　他们进屋的时候，正好顾今生下赢了小枫一盘棋，小枫十分不爽，埋怨他不懂得疼爱小孩子，顾今生反过来安慰他是因为小枫长大了他就赢不了了，惹得小枫很自豪，转过头看着洛歆，好像想到什么地问她名字是不是叫做音欠，因为手帕上是这么写的，洛歆这才知道自己的手帕落在小枫那里，决定等等跟他们回去拿。
　　四个人下船后，听了几首乐队的民歌，便往南陵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枫连续问说手帕是谁绣的，是不是大美女，可不可以给他也绣一个。洛歆笑着依次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好朋友，是大美女，不在宁城有点困难，但表示自己会给绣一个给他。
　　到小枫家的时候，顾今生推脱要去开车，没有进去。洛歆跟着兄弟二人，在里头洛歆见到了何暮林，小枫说是他的姐姐。长得很清秀，不多话。实际上她跟曾小枫没有血缘关系，而是陆谨承姑姑的女儿，父母早年去世，从小跟陆谨承一家生活。和陆谨承一样，都是看着小枫长大的。小枫给何暮林说到洛歆是顾今生的高中同学，使得何暮林稍稍皱了眉头，但很快松开，一旁的陆谨承催促小枫回房拿手帕。在分别时，洛歆不经意瞄着右视镜，看见何暮林的模样完整地现在里头，她很好奇，但欲言又止，于是先提起了这手帕的故事，那时徐暮云在她低谷时送给她的礼物，上面绣着紫香苏，蕴意着美好，顾今生顿时明白，他记得他们高中就很好，想到前年在宁城遇到过徐暮云和他的男友一起，便问说现在如何，洛歆说了句各自安好，又提到如果当初顾今生接受她的表白的话，可能会不一样。
　　其实顾今生一直记得表白的事情，那时很多女生，都只是单纯迷恋他冷酷的外表，但他自己知道这只是他不敢令人靠近的伪装。而就只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孩，想要让他跟她一样快乐。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看出他内心的软弱。在沉默半天之后只吐出来“对不起”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或许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只是除了好感，他不能给她什么。可是从那之后，他眼睛总会不经意地往她的方向看去，每次看到她爽朗的笑容，心情也会变得好一些。接着毕业，渐渐就忘了，直到三年前在街角的偶遇，只是没想到，终究都是一个人。
　　思考半天后顾今生只说了她很优秀。
　　送洛歆到悦轩后，顾今生把车掉了头，加快车速，疾驰在夜深人静的马路上。刚才他看到暮林了，不选择进去是因为不想再做无聊的寒暄。陆谨承之前就跟他说过暮林要结婚的事情，今天遇到虽然没有刻意再提起，不过倒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这么多年了，自己唯一欠她的，应该只剩一句抱歉了。
　　回到家中，父亲早已入睡，他静静地穿过大厅，母亲的遗像在浅黄的灯光下显得安详。

　　何暮林自顾今生走后，便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椅上发呆，陆谨承进院的时候看见了，却也只是示意小枫静静地进屋。过了十来分钟，陆谨承一人从屋里走出，坐到了何暮林身旁。
　　陆谨承提起小枫这两天可能玩累了，倒床就睡，何暮林便说到小孩无忧无虑真好，她像往常一样把头靠在陆谨承的肩上，陆谨承感慨时间飞逝，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就要嫁人了。何暮林也同意，感觉都快过了一辈子。
　　然后陆谨承终于问她是不是快放下了，何暮林点头。他告诉妹妹，既然决定跟简信在一起，就要好好的，他不想看到她过得不好。何暮林表示会做到，并希望陆谨承将来能比她口中的“他们”勇敢。

作者有话说

　　宁城的大概位置就是把朝鲜半岛去掉，然后大概就是那个位置，没有和大陆连在一起，然后也没有朝鲜半岛那么大，大概就半个福建省那么大，它是我对以后国家的幻想，有一点要说明，南陵并不是宁城的最南端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