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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再遇小乞丐 关卯:于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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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时于乐瑶用回自己本来的姓氏,起了潋光的名。因是她出银子租铺子,刘敬有时候就称她一声于掌柜。
于乐瑶让刘敬打了一盆水来,让小男孩将自己脸和手洗干净。
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才说:“谢谢哥哥。关……卯,我叫关卯。”
刘敬见于乐瑶也不嫌弃这小乞丐,也就没有再劝阻,打了水来,放在一旁的桌上:“是该好好洗洗。”之前也是他看可怜,破衣烂衫的,才给了他一碗饭。但刘敬自己也过得一般,哪里敢再多收一张嘴。
站在一盆清亮的水前,关卯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脏了,平日里也不是没听过各种‘小乞丐脏乞丐’的叫骂。今儿在这衣着整洁,笑容和蔼的小哥哥面前不知怎么还紧张了呢……关卯有些扭捏地鞠了一捧水,在看不出样貌的脸上慢慢地揉搓了起来。
洗过脸后的水渐渐变得污浊,水盆前的小男孩也露出了真容。比起一般的孩童要瘦弱得多,也因此那一双眼睛显得更大更突兀,嘴唇有些干裂起皮,脸上没什么颜色,蜡黄蜡黄的。要真说起来,他这样貌不如一般孩童讨喜,反而是一脸的穷苦相。
这次也不用于乐瑶多说,刘敬又去换了一盆水来。怕脸上没洗干净,关卯又用清水洗了一次脸,之后才将手浸在水中用力地搓洗,一直洗到手腕处,洗得格外仔细。
见他清洗得差不多了,于乐瑶将事先准备好,写有‘潋光阁’的字条交给了刘敬,又给了他银子,让他去找人写一副店铺匾额和幌子,顺便再给关卯置两身衣服、鞋子,再买些吃的回来。匾额、幌子得三五天制,之后店铺就能开张了。
这一番吩咐,也没有避着一旁的关卯,此刻他越听眼神也越亮。
他浑身上下都是补丁,要将就也还能穿穿,只是那草鞋实在扎脚,可他没钱,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哪里还能计较穿什么。
别的都好说,只听到那鞋字,关卯脸上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扯着嗓子对要出门的刘敬喊:“叔,鞋可别给我买小了!”
刘敬走后,余下两人在屋子里,关卯数次受于乐瑶恩惠,知道她不厌烦自己,言行也大胆些,一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转了几圈,盯上了于乐瑶桌前的那些刀剑上。
“于哥哥,一看你就是有本事的人!听叔说你要开家卖器具的铺子,能不能让我去给你帮帮忙。你可别看我人瘦小,我年纪其实不小了,能做的事多的呢。”关卯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胸脯。
“是吗,那你多大了?”
“我已经过了虚十,按岁数已经十一。”关卯怕于乐瑶嫌他小不用他,抢着说:“我真能做不少事,洒扫、搬桌椅、待客这些我都能干,哦,我还会雕刻呢。你看,这些都是我雕的,连叔都说好着呢!”
关卯指了指于乐瑶手边的几柄刀剑。
这手雕工也确实是她对关卯另眼相看的主要原因。这手雕工流畅自然,技艺精巧,不说惟妙惟肖,但也有了几分神韵。况且那卷草纹也绝不是一般人家孩子能随便雕出来的纹饰,没几年手上功夫可难得很。
“说起这雕工,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会雕刻的?是师从还是家传?”
关卯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世娓娓道来。
两人一番话谈,于乐瑶这才知道,原本关卯家在乾州,因闹了几年旱灾,今年又赶上饥荒,村里人都快死绝了,靠着一路乞讨来到都城云阳。
关卯家父是个木匠,所以他自小对这些木工活计耳濡目染,更有些雕刻、镌刻的功底。那日他讨饭讨到刘敬家门口,见他不怎么娴熟地雕刻着剑柄护手,就在一旁找了块木板,试着雕了些以前父亲教他的纹饰,也就是那卷草纹。
刘敬虽擅长打制铁器,但对精细雕工实在毫无办法,他做的刀都是用的最简单的环手,护手也照着于乐瑶给的图纸捏造,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呆板。
于乐瑶问关卯:“除了这个纹饰,你可还会些别的?”
关卯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还会一点简单的云纹和蝠纹,其他就……”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
于乐瑶点点头:“上次看你腿脚挺快。”
关卯脸色变幻了一瞬,不过本来他面色就不好看,所以于乐瑶也未深想。
“我,我是会一点拳脚,不然也撑不到这云阳城,早死在来的路上了。”乾州到云阳,千山万水,路途遥远,可不是一个孩童就能轻易走到的。
“你想来云阳做什么?即使乾州大旱,但附近的潭州、淳州虽谈不上富庶,也能解决你温饱。何为不远千里要来都城?”
于乐瑶越说关卯面色就越显慌乱,他毕竟年纪不过十岁多,不似成人老成。
“我,我……”关卯咬了咬牙,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哥哥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来找大好人报恩的!”
“大好人?”
“是。最开始离开乾州是整个村子的决定,大伙准备去临近的淳州,可是,可是,那淳州知县一看我们是要避难的,就提前关了城门,根本不许我们进去。那时候村里子一起还有三十余人,我们都太饿了,就在城门前喊着要他们放我们进去……”
“后来呢?”
关卯满眼愤恨:“后来?城门是开了,不过出来的是一队乡军!他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根本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
“我和母亲一起逃了出来。他们杀人的时候,我们都四散逃开,根本顾不及旁人,父亲、姐姐、弟弟都死于贼人之手,我和母亲不敢停留,一路跑啊跑,母亲带着我东躲西藏。我们藏进了一处树洞里,那晚我吓坏了,一直抱着母亲哭,后来哭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人挥舞着刀,一脸□□地扑向了母亲。母亲不堪受辱,直接扑向了刀口……”说到此处,关卯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心中酸涩沉痛。
“后来那贼人又来捉我,多亏了有一个大好人路过,救了我一把我才能活下来。我们一村子,三十余条性命都死在了淳州城门口,只有我一路北上,来寻这好人报恩。”
两行热泪在孩童面颊流淌,滴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圆点。家人在眼前被屠杀,自己却无力挽救,该是怎样的心情?于乐瑶不免心中怜惜,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唉……那救你的大好人是谁?你又怎么知道他在云阳城?”
说起此人,关卯激动得满面红潮,声音陡然大了些:“恩人就是永定侯世子,沈大人!”
“沈……琅宸?”于乐瑶眼前似浮现出一双狭长的双眸,即使扣上白底黑纹描绘的面具也无法掩映目若朗星的流光。
那人武功是挺厉害,就是人品不怎么样,第一次照面就差点让她出丑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就是他!绝不会错!那日我看见了他的马和佩刀,也问了旁人,就是他!我此生定要寻得机会,偿还这份救命恩情!”
于乐瑶蹙着眉想了又想,虽然她不想和沈琅宸有什么牵扯,但关卯确实是个好苗子!年纪不大,却能说会道,又有一双好手艺,埋没真是可惜了。
况且刘敬人太实诚,让他打铁可以,让他卖东西,连和顾客介绍都说不清楚。若是有关卯帮忙,在店内照看一二……
“哥哥,于哥哥,我能做很多事,你就留下我吧!”正在于乐瑶思虑间,关卯两臂在脸上左右一抹,收起泪容,转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她,“我很能干的,给我口饱饭吃就成!”
于是,潋光阁里,除了神出鬼没的于掌柜,老实话少只知打铁的刘大叔外,又多了一个身兼数职一个顶三的关小侄。
既是她于乐瑶的人了,总不能再破衣烂衫。刘敬回来后,于乐瑶就让刘敬带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买的衣鞋,虽看起来还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总归是个干净爽利的男孩子了。
于乐瑶招呼刘敬和关卯二人,将开张后的事宜简要交代一番,又从刘敬打造的刀剑中挑出四五柄做工精致的,告诉关卯放置于内室,且价格要比外室的高。
于乐瑶怕他们什么人都带入内室,特意强调:“若只是寻常人采买,不必都进内室。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关卯连忙点头答应。
临走前,于乐瑶又给了刘敬两张图纸,都是匕首样式,其中一幅样式精致,握手处有月牙护手刃,且是一对,若是近战,能左右手同时御敌。这是于乐瑶准备配合软剑来用。
上一次在西山围猎场一役让她深刻认识到,身为一个血浅的脆皮,只有一个强大一击的技能还不足以保命,毕竟剑潮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次性buff,如果敌人人数众多,一招开大,蓝用光了也就玩完了。凡事还是得给自己留个后手啊。
于乐瑶赶回司徒府,好巧不巧,在府门外瞧见太子府的车马。
车帘摇曳,从里面走出一个明媚皓齿杏眸熠熠的少女,眼睑下有一枚小小的朱砂红痣。少女略弯着腰,踱步走下马车,浅笑着望着马车离开,随后,她脸上笑容渐深,眸中满满的洋洋得意和胜券在握,转身进了府门。
在猜测到司徒云槿是重生后,于乐瑶时刻都在关注她的动向,以免被坑。如今看来,太子登基一事十拿九稳了,不然司徒云槿也不会紧抓着太子不放,生怕让人把这病太子抢了去。
于乐瑶翻墙回到内院,退去男子衣物,梳妆好回到自己院内,乖乖喝了双溪端来的补身汤药,在榻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