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槿落》惊禅

12、桃花林

　　马儿撒开蹄子奔驰，颠簸感让女子轻拽男子衣衫，淡淡的馨香让男子有些心猿意马，加快了速度。烫金的门匾，上面一个秦字，门口站着几个人，身着青衣小褂，弯腰低头跟在为首的男子后。马蹄声渐近，男人将手背在身后。
　　“爹。”男子翻身下马，扶下女子，温柔一笑，走到男人身边鞠了一躬。
　　“事，可妥了？”男人的眼神在女子身上一转，面露惊艳之色，女子却看着两个孩子，并未觉察。
　　“都妥了。”男子点头，看见男人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爹，这女子是来此处寻亲，在山中迷了路，我便带她们出了山……”男子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那便安排她们住些时日，过几日再说。”男人眼睛微眯，打量了下女子，正巧女子回头，男人的气息乱了一下，回身走向府内。男子眼里闪过狠厉之色，转身时却云淡风轻，唇角带着儒雅笑意，走向女子。
　　“姑娘若不嫌弃，便请在府内小住几日。”
　　“不了，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劳烦……”
　　“姐姐，小住几日嘛……赶路好累……”小男孩拉着女子袖子摇晃，大眼睛里闪着哀求，小女孩也拉住女子的袖子轻轻摇晃。
　　“姑娘意下如何，几日后我当亲自送姑娘离开。”男子目光温润，语气平缓。
　　“那……有劳了。”女里轻咬了下唇，好看的唇上多出道浅浅的印记，粉嫩的光泽流转。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女子进门。绕过假山，穿过水塘，一片桃花林中藏着仰角翻檐的屋子，屋口放着白玉桌，远处山峰影现，是个风景秀丽之处。
　　“这处园子是我建的，是清净所在，想着若是人多，姑娘怕是不适，我派了侍从守着，若有事，吩咐一声便可。”
　　“多谢公子了。”女子微微欠身。男子的目光在女子小巧的耳垂上扫过，眸色深了几分。转身出了屋，看到两个孩子在玉桌旁玩耍，这两个孩子……
　　用过晚膳，女子看着桃林，粉色的花朵经风吹过，扩散着甜腻的香味，微红的天色映着花瓣，花瓣又映着女子的面容，眉宇间那一抹欣喜于沉醉晃花了男人的眼。阅女无数之人，自然知道这女子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这眉眼，身骨，无不勾着男人的心。闪身到女子身后。
　　“这花，可美？”低沉的声音，不似青年男子般清澈温润，却带着沧桑。看到女子如小鹿般惊恐的表情，男人笑了一下。
　　“……美。”唇瓣上下轻碰，落下一个字，声音带着怯意却软糯，挠的心发痒，男人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
　　“人，更美。”男人看着女子，女子脸上染上霞飞，如身旁桃花般娇艳，男子向前移动，想抱住着羞怯的可人儿。
　　“爹！”一个黑影出现在男人身后，声音带着冲劲，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一冷，将手背在身后。
　　“何事。”男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哼了一声，转身对女子说，“你先休息，我晚些来看你，有事就吩咐侍从。”女子顺从的点头，脸上红粉未退。男人身后的男子目露精光，看着眼前男人，眼神泛着寒意。
　　男人离开后，女子又看了一阵桃花，直到天色暗去，才起身回了屋。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脸，伸出手扶上镜面，那眉眼，轮廓，熟悉却又陌生，青丝散下，红唇轻抿，镜中人媚，却又似不食人烟。咔……镜子碎裂，女子的眼神转了一下，唇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槿……”一直坐在屋里的两人出了声，换回女装的槿让两姐妹着实惊艳，本以为举止会不似女子，那娇羞怯懦之态也大大出乎意料，那么美的容貌，却为何露出这般无力的笑，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吗。
　　“讲。”
　　“秦柳……就是掳走我们娘亲的人。”花缱开了口。那日在集市游走，看见一玄色长袍男子，身上配着把折扇，扇坠不似一般玉石。花缱花绻的爹原是商人，为人慷慨正直，乐善好施，也因此吸引了花缱花绻的娘亲。一次她带着花缱花绻去市集，却遇到歹人纠缠，当晚就有黑衣人潜入家中，杀人放火，掳走了娘亲。花缱花绻躲在厨房的水缸中，才逃过一劫。那人的声音，是白天的歹人。那人的面相模糊，那扇坠却另两人记忆犹新，如此成色的玉，世间难寻。“也是……我们的仇人。”花绻咬着牙，手紧紧握住。
　　“仇，既然结下了，便有解开的法子，是生是死，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女子笑笑。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出了屋子。
　　屋子里灯火通明，几个女子赤裸身体卧于床上，中间围着个男人，屋里轻吟不断，床铃晃动，女子的娇笑声不断。男人却似没什么兴致，懒洋洋的闭着眼，似是想到什么，眼睛豁然睁开，披了衣服推开众女跨出门去。阴影里的男子嗤笑一声，眼睛里寒气更胜。
　　锁链晃动的声音，墙壁上的火把亮起，男子着了里衣走下楼梯，地上铺着干草，巨大的木桌横在屋中，上面摆着各式器具，栅栏里关着什么，肉色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细细观望，凹凸的身材，竟都是女子。看到男子前来，女人们脸上带着惊恐之色，男子英气的五官此时带着淫邪之色，目光移动，随从便从女人中抓出几个，用链子缚在架子上。男子挥挥手，随从散去，站在门口把守。此处是地牢，那男子正是秦柳，看着自己爹去见了自己带回的女人，秦柳心中不快，便想法子发泄，而女人，是他最喜欢的。秦柳和秦家主一样，有收集女人的癖好，地牢里关着他掳来的女人。绝美的女人都被父亲要去，剩下这些也只能做泄欲的工具，秦柳对于这些女人便毫不珍惜。肆意玩弄，蹂躏折磨，可怜的女子受尽屈辱却求死不得。谁能想到白天温和儒雅的秦家大公子，夜晚却如禽兽一般。女子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秦柳眼色冷了几分，拿起桌上的针狠狠扎在女人身上，因为疼痛而瞬间收紧，让他轻哼出声，手便不停地扎下。随从抬出地牢里的尸体，不停滴着血，每天都有人从着地牢被抬出，又有新的人被抓进来，女人，只要秦柳想要，便不会绝。秦柳擦擦手上的血，把丝帕一扬，落在地上，转身看到两个人影。
　　“我们的娘呢。”花绻手握刀柄，因为用力儿指尖发白。
　　“大概早就死了。”秦柳笑笑，毫不在意，“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个贱人的孽种，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贱人咬舌自尽了，不过，我还是享受了一番。”男人笑着，眉心却缓缓流下一滴血，男子伸手一摸，一个圆孔正在渗着血迹。
　　“噗……”花绻跳起，刀向下直砍而下，将男子劈成两半，一阵刀气，尸体成了碎末，地上躺着只墨绿色的针，泛着寒光……

　　桃花林中
　　“你是何人，那女子呢。”男人看着端坐的白衣少年，警惕了几分。
　　“那女子，被秦柳带走了。”少年笑意满满。
　　“那个逆子！”男人暴呵，转身要去寻人，白衣少年却出现在眼前。
　　“不必着急。”少年把玩着手里的扇坠。
　　“你！”男人察觉不对，提起真气，“到底是何人。”
　　“我问你，为何要杀进东夷。”白衣少年没有回答，却问了男人一个问题。男人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目微眯。少年发现男人没有回答之意，手指轻轻一碾，轻轻扬起粉末。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先祖追随白帝，便留下东夷一族有宝藏的秘密，恰逢有人发起，便合攻东夷。”
　　“哦？何人？”
　　“这……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男人将气聚集在掌心，蓄势待发，那白衣少年却笑笑，身形一晃却变成女子。“你是……你早有图谋！”
　　“你若不愿讲，小女子也不便逼问，便，送你上路吧。”依旧是娇软的声音，缺如魔音般锁紧男子心脏，“神农谷谷主若是知道其余三族已死，不知，会不会开心呢。”女子顿了一下，“我，却是开心了。”啪一声，心脏爆烈，血洒进胸腔，暖洋洋的血液带着满足感，男人倒在地上，衣衫飞起，盖在男子脸上，燃起了火。在烈火中，桃花开得更加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