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手术刀上的微风》彤小婉

10、第 10 章

　　十年前
　　“妈妈。”
　　尽管只有十一岁，男孩子的声音已经少了同龄人的稚气，多了一些锋芒。
　　“饭在锅里。”
　　罗看着那个身影，她站在桌子前，摆弄着那些实验的仪器，阳光照进房间，她将一个玻璃瓶子举起，轻轻摇晃，看着里面的液体，阳光完美地诠释了她的侧脸，修长优美的脖颈，露出令人沉迷的剪影。
　　他的身材很像她，修长纤细，却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虽然不爱说话，可是今天那些男孩子的话依然刺激到了他，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缴在一起，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说出话来。
　　“妈妈，你讨厌爸爸吗？”
　　女人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像是静止了一下，停在美好的日光中，尘埃让人看清她的表情。将手里的瓶子放下，她低下头，逆着光，看着她的孩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找不到他的心里，稚嫩的脸上有些惨白，像是长年不见日光一样。轻薄的嘴唇紧紧绷着，帽子挡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依然能看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心痛的倔强，而这，不属于这个年纪。
　　她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她的孩子了呢……她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
　　将手放在他的头顶，她勉强扯出笑容。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外面的人都说他……”
　　“都说他凶残并且可恶是吗？”女人蹲下身子，和孩子平视，“每个人心里对于世界都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你爸爸是最为可恶的人，可是，在妈妈心底，他是个勇敢而自由的人，人最可怕的就是没有梦想。”
　　光线暗淡，可是罗却觉得摸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异常温柔，仰着头，他看见她脸上的光芒，明媚灿烂。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低着头，他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毛球！”
　　窗外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像是鸟儿一样欢快，只是罗听见这个称呼却变了脸。
　　看着儿子尴尬倔强的脸，女人露出笑意，“罗，是在叫你吗？”
　　“不……怎么会是……呢……”
　　“特拉法尔加毛球！”
　　那稚嫩的声音再接再厉，让罗的脸变的通红，忍不住一样，他飞快地跑到窗口，向外看去。
　　楼下，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正站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他的家在小山上，虽然只有几乎人家，那女孩依然脸上有着薄汗，瞪着大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
　　“喂！”
　　听见声音的女孩转过头，看见白色的帽子伸出窗户，“毛球，你家在那里啊！”
　　“你要做什么！”
　　一声微红在罗的脸上蔓延，让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恼怒。
　　只是，那小女孩似乎不以为然，只是向他招手，“毛球！不要忘了明天我们要去游乐园哦！我会来找你的！”
　　他点了点头，迅速关上了窗户，隔着窗户，他看见那小女孩一蹦一跳得离开，两个辫子甩动着，像是舞蹈的精灵。
　　而他，竟然露出了笑脸，“有朋友，真好。”
　　夕阳无限，暖暖照在不远处的山林上，也照在他的心上。

　　将枕头垫在她身后，贝波扶着提亚慢慢做了起来。
　　已经是第三天了吧，提亚有些黯然，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她的伙伴，似乎只有黑暗。
　　“提亚。”
　　她迷茫得转了过去，毛茸茸的手将她得脸摆正，“吃饭了。”
　　勺子放在她的嘴边，她却只是抿了一口，就摇摇头，转过脸去，“提亚，再吃一口吧……”
　　不说话，她依旧摇摇头。
　　“提亚……”
　　“我来吧。”
　　门口传来他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提亚听见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沉稳安宁，一步一步走到她的床边。
　　传来窸窣的声音，床边，有一点点塌陷。
　　勺子又放在她的嘴边，“还是热的，吃吧。”
　　她并不说话，别过脸，只是，那勺子紧追不舍，又停在了那里。
　　提亚向着他的方向转过头，没有焦距的瞳孔中竟然也露出了恨意，“我不吃……”
　　话没说完，勺子已经伸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咳……”
　　将碗放在一边，用纸在她嘴角擦拭，她拂开了纸，“我去洗手间！”
　　微微愣了一下，他站起身来，将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不是去洗手间吗？难不成你想在床上？就是你不介意，我还要睡觉。”
　　他的房间本来就自带卫浴，将她抱进屋内，他看着她摸到了马桶的盖子，“我就在外面，等下叫我。”
　　她没有表情，一脸冷淡冲他点点头。
　　他看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睛，胡乱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罗倚在门上，看着那张凌乱的床，修长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头，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在那个男人手里受尽折磨，而他呢，竟然陷入面前的温柔乡中，甚至，她还是一个海军，不能这样了……
　　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等她眼睛好了，就把她送走吧。
　　窗外，阳光灿烂，天空蔚蓝，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曾经，那个天真的女孩子不就最喜欢这样的景色吗？

　　十年前，游乐园。

　　“毛球！我们去做摩天轮好不好？”
　　公园是新建的，美丽灿烂，如同童话中的城堡。
　　男孩子留着细碎的头发，手里拿着她刚刚买的气球和冰淇淋，看着她一脸天真浪漫，摇着着他的衣袖。
　　“我不喜欢那个。”
　　“毛球，求求你了，陪我去坐吧，在上面可以看见大海呢！可漂亮了。”
　　大海吗？男孩子的视线有些模糊。
　　依稀记得几年前，他送他的爸爸出海，粗糙的大手摸着他的脸，“罗，大海可是男子汉的归宿啊！在大海上驰骋的男人才是最自由的啊！”归宿？自由？他有些迷茫，那么，那片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呢？夺走了他的家庭，童年，幸福。

　　摩天轮狭小不堪，女孩子手里拿着冰淇淋有些恐惧得看着地面，“毛球，我们会不会掉下去……”
　　男孩子并不理她，嘟着嘴，她趴在他的身上，看着她。
　　然后，她被他的目光吸引。

　　原来大海是这个样子，罗看着不远处的海洋，没有边界，波澜壮阔。
　　果然，那里是没有人能限制的地方，它足够容纳一个人的梦想和胸怀，也足够抚慰一个人痛苦和不安，迷茫和沉默。
　　“影歌。”
　　她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中放着明亮的光，闪着希望，“我长大以后要和我爸爸一样出海。”
　　“可是，”女孩皱了皱眉，“当海贼不会很危险的吗？”
　　罗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啊，海贼，在她们眼里永远那样不堪。
　　“毛球，你会保护我吗？”
　　“什么？”
　　“不是要出海吗？那毛球，你会不会保护我啊，”她低下头，“我胆子可是很小的……”
　　“你要和我一起出海吗？”
　　“是啊……”
　　“别做梦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低喊着打断了她。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得看着他。
　　他的脸色有些铁青，“你是这个岛上的大小姐，你爸爸怎么会允许你和一起出海呢！岛上的人都知道！我爸爸是海贼！我妈妈是变态的医生！你不怕我把你肢解了吗！你以后不要找我玩了！听见没有！像我这样的人……”
　　白净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看着那女孩的眼睛里闪着光，把他的帽子拿下来，扣在自己头上，她露出微笑，“毛球！”她的微笑胜过日光，“我最喜欢特拉法尔加罗了！”挽着他的手，她声音清晰而动听，“我听说，以后谁娶了影歌，我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那么，罗长大后娶影歌当新娘好不好？！”
　　声音婉转而清脆，如同天籁一样，而他，却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无法从她的声音中回神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轻轻晃着他的手，“毛球以后和影歌在一起好不好嘛……”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有些撒娇的意味，让他能拒绝，他转过脸，胡乱得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许诺，她露出笑容，将手里的冰淇淋放在他嘴边，他张开嘴，吃了一大口。
　　清凉甜蜜，像是他此刻的心一样，望着大海，他摸了摸身边女孩的头。

　　“咣当！”
　　一声巨响，将罗从过去的思绪中敲醒，皱了皱眉，他向着卫生间快步走去。
　　她趴在地面上，本身就很滑的瓷砖因为他早上刚刚洗过澡变得更加难以站立，而提亚，此刻就伏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失明的人，对于平衡都不会掌握的很好，她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只是，手并没有扶到任何东西可以借力，她向后仰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一双修长结实的手臂已经接住他，淡淡的香草味道传来，和这浴室中充满的味道一样，她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他已经微微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中，有一些僵硬，让他皱眉，“胡闹什么！”
　　“放我下来！”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只是他不再理她，抱着她，走出房门。

　　将她放在床上，他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却听见她的声音，“你很讨厌我。”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止步。
　　他皱了皱眉，转身，对上她没有焦距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特拉法尔加，你讨厌我。”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冷冽的味道，让他听得很清楚。
　　“我没有。”
　　“你有，”她紧紧抓住被单，“你讨厌我，所以你就是平时在屋子里看书，也不会和我说话，虽然你每天都帮我检查，可是，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贝波去做。而且，我知道，你会看着我，可是你在沉思，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眼睛是瞎了，可是我的心没有瞎！”
　　他转身走出房门，用力呼吸，哈，为什么会有种仓皇而逃的感觉呢，他对着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