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二三事》krise

2、第 2 章

　　苏子林的情绪很不好，确切来说，是非常非常地差，不管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甚至连平常最爱看的NBA联赛也没了兴趣，对处理学生会内的事务更是觉得厌烦不已。
　　学生会的成员都明显地感觉到会长大人的脾气愈加阴晴不定了，没有了充分了解苏子林，能够在他生气时帮助大家解围的纪悠然，所有人都觉得生活一片黑暗。
　　终于，在苏子林成功地将文书第25次气哭的时候，副会长杜明被众人推了出来。
　　在“您是会长大人的表弟，他不会对您怎么样”、“您去吧，我们在精神上支持您”的鼓励以及文书水汪汪的泪眼注视下，杜明带着悲壮的心情踏上了征途。但在进入学生会室看见苏子林那张可媲美魔鬼的面容时，他还是有了逃跑的冲动，可惜，门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已经被锁上了，隐约还可以听见门外“副会，加油”的叫声。
　　“小明，你们在搞什么鬼？”苏子林不悦地看着站在门边的杜明，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烦躁不安。
　　杜明很是无奈地坐到苏子林身旁的位子上，第一千六百一十一次重申：“叫我杜明，不要叫我那么土的小名，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和纪悠然都一个样。”小明、小明，土得掉渣。
　　苏子林沉下脸，现在他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跟纪悠然有关的一切，“不要跟我提那个混蛋！”
　　杜明习惯性地去推鼻梁上的眼镜，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了隐性眼镜，自嘲地笑了笑，对苏子林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纪悠然莫名其妙地突然休学，你又在这发脾气，提都不愿提他，发生什么事了？”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对这两人了解得很，尤其是纪悠然，他是绝对不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离开苏子林的。
　　苏子林恼怒地反驳：“谁说我在发脾气？就算我发脾气，跟那个混蛋又有什么关系了，他爱休学就休学好了！我管他去死！”
　　“死？”杜明皱起了眉头，说话的口气里也带了几分严厉，“苏子林，你不准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的，你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杜明的脾气好，是全校师生公认的，但他生起气来只能用可怕来形容，苏子林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他这副神态，不由得楞住了。
　　看见苏子林吃惊的模样，杜明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毕竟有些事是苏子林不知道的。纪悠然啊纪悠然，你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了，以后子林非怪我不可，杜明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苏子林觉得委屈又生气，他什么时候这么难受过，先是一个纪悠然，现在又是杜明，他们凭什么！十几天积聚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他乎的一下站起，对着杜明大吼：“我为什么不能那么说他！那个混蛋，你知道那个混蛋对我说什么了吗？他说他不当我是朋友！他说他喜欢我！我不该生气吗？！我一直拿他当我最好的朋友，他居然不把我当朋友！”
　　狂飙的怒气却在听见杜明的回答后停住了，苏子林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我知道他喜欢你，而且知道他喜欢你很多年了。”杜明平静地说着，一点也不理会苏子林的暴怒，“我想只要是我们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不知道纪悠然喜欢苏子林。只有苏子林那么迟钝的家伙，才会不知道身边的人爱着他有多久。”
　　苏子林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身体酸软无力地落在了座位上，怎么会这样，居然只有自己不知道，怎么可能！
　　“子林，”杜明看着苏子林，清楚地知道现在是自己点醒他的时候了，“我不得不告诉你，纪悠然对你那么温柔，对你那么全心全意，是因为他喜欢你，而不是出于友情，这一点你必须接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们俩身边，我看得很清楚，纪悠然他爱你，爱得刻骨铭心、死心塌地。”
　　苏子林怔住了，看他那模样，杜明有些不忍，但还是加上了最后几句话。
　　“子林，你呢，你对悠然是怎么想的？你的话里只有对悠然背叛你们友谊的怨恨，却没有对悠然告白的回答。子林，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纪悠然对苏子林来说，到底是怎样的位置，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还是有其他的可能性。子林，你要想清楚，不然，你会后悔的。”

　　杜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苏子林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他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小树，看着天空由碧蓝变成深蓝，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顶飘然而下，在半空中随风打了几个转，轻轻地落在了地上。现在是秋天，叶子都落了呢，苏子林无意识地想着，那天后山的落叶也很多，踩上去哗哗作响。
　　记忆开始回放，苏子林的脑中像放电影似的一次次重复着那天的一切。纪悠然的沉默，纪悠然用平常的语气说喜欢，纪悠然被打倒在地，纪悠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牢牢地记着。
　　我呢，我那时是怎样的心情，苏子林问自己，强迫自己回忆起至今为止所有的心情。听见告白时的愤怒，知道纪悠然失踪时的怨恨与不满，以及得知他不告而别时的心痛？！还有，隐藏在那之后最深最隐晦的情感是——欢喜？！
　　苏子林瞪大了眼睛，眼眸深处是恍然。是的，他欢喜，在听见纪悠然的告白时，他的心情是雀跃的，只是随后而来的愤怒掩盖了一切，将那小小的感情埋在了最深处。纪悠然的不告而别更是往他的愤怒之火上添了一桶油，让他有了被抛弃的凄凉感，更加不容许自己承认那份欢喜。如果没有今天杜明的那番话，他或许会一直这么错下去，错过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苏子林在得到纪悠然告白的半个月后，明确了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