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花绕树》若其暖

2、我的肖忆２

　　“好好想想吧。”肖忆屈起食指敲了敲我的脑袋，他走在前面，素白的衣衫随着他的一动一摆，我喜欢看肖忆的背影，很美，若是他散下发来，指不定会被认成女子，不过，我还是觉得兮顷好，他就是男子的模样，宽厚挺直的背，还有……他很高，他是山上所有人最高的，我比他矮一个头，肖忆比我还矮一些，我经常拿这个来取笑他，他也会生气，不过只要我偷偷地去兮顷的书房里偷一本武功秘籍来给他他也就消气了，而我也因此知道兮顷他午睡是睡得很熟的，每次我去，他就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睡着，都不会发现我。

　　“暖风……”肖忆突然回头看着我，我一时没有注意到，撞进了他怀里，他顺势抱住了我，没有松手，我感到很奇怪，但没有推开他，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问：“忆，怎么了？”肖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抱着我，我想也许是今天他练武时表现不好，兮顷说了几句重的话，肖忆有些心情不好罢了。过了很久，大概有海棠树下繁落的花瓣儿被兮顷悠闲地扫尽那么久，肖忆松开了我，这时的他带着微笑看着我，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说：“暖风别担心，我没事。走吧，快到吃晚餐的时间了。”我笑着跟在他身后。

　　也许是我眼睛不太好，我似乎有看到一个着棕色长衫的人站在远一些的小院里，只是当我们走近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那个应该是兮顷，师兄们大都穿淡色的，那么除了厨房的梅爷爷就只有兮顷了，我喜欢推算这些无趣的事情，若真是兮顷，那我就有借口去找兮顷了，我会说：“父亲，今天我看见您了，那时候肖忆师兄正伤心，您是否太严了一些。”或者“父亲，今天我见您在小院里，那儿的花开了，不知父亲是否有看到。”种种的扯话题，然后也许他会觉得我的话题无聊，把我赶走让我有空就快去学习。我渐渐长大，和兮顷见面越来越少，后来他连我的生辰也不来了，前前后后算下来，我们有一年多没见过面了。

　　“小暖风和肖忆来啦，快来看啊，三师兄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好东西呐。”我和肖忆凑进人堆里，三师兄穿着淡蓝色的衣衫坐在中间，见我来了，招手让我坐他旁边，“三师兄，你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啊，引得师兄们都围在这儿。”

　　“小暖风子，你看，”三师兄把桌上的小木盒子推到我眼前，那里面窝着一个小小的圆溜珠子，鲜红，似血，“这是红暖，我一个朋友送的，触手即暖。你看你名字里有个暖字，且生辰快到了，我就先送了这个礼物给你啦。”

　　“诶哟！三师兄偏心，我们生辰还没收过那么好的礼物呐哈哈。”“就是啊，我生辰三师兄都没送过我东西。”……

　　我看着那颗叫红暖的珠子，拿起来抛了两下，挺轻的，是暖的。三师兄见了连忙阻止我：“暖风啊，这可是很稀有的宝贝啊，别那么不小心，要是掉了就可惜了。”

　　“哦，谢谢三师兄。”我笑着把珠子放进小木盒子。

　　吃过晚饭我和肖忆坐在海棠树上，夜里的风有些微凉，轻轻吹过，包裹着我们的，是花香。

　　“美人惬景，绑青丝，海棠纷落。”肖忆又说了刚才他出的对子，他抬头透过叶子的缝隙看着天。夜空，深蓝色的长布，点点繁星是缀在布上的珠宝，说到珠宝，我想起了红暖，从胸前兜里拿出小木盒子，有一个想法，三师兄说这是很稀有的，那么兮顷应该没见过，不如去给他看看，好想见他，想了多久了，不知道，其实不是没见过他，只是没有和他面对面说过话，只有我看他，他没有在意过我。

　　“暖风！”肖忆拉着我跳下树，板着脸看我，“说说你这样几次了，我和你说话你就发呆。”

　　“诶……我错了。”我吐吐舌头看着他。

　　肖忆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走在前面不理我了，我拽着他袖子摇了摇：“忆，你生气啦？别生气啊，我发呆是常有的事嘛。”

　　“你是怎么了？这样很久了。”肖忆皱着眉看我，面上显露着担忧。

　　“安啦，我没事。唔……要不我给你去偷本武功秘籍？你就别生气了。”我笑着看人，我怎么会告诉他我在想兮顷，我都十六岁了，十六岁的人了还想着要和父亲见个面想着怎么找话题，肖忆一定是要笑我的。

　　肖忆无奈地抚了额：“好吧。”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肖忆的屋子离兮顷的书房挺近，路过兮顷的书房时，见兮顷已经灭了烛火，我轻声对肖忆道了声晚安，踮着脚探进书房，兮顷和衣躺在摇椅上，我看看周围没有什么换洗衣物，真好奇他难道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从来不换吗？虽然快到夏天了，可夜里这山上怎么说都是冷的，我解了衣带脱下外衣给人盖上，借着窗外透进来月光，我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翻着，翻到一本似乎挺厉害的，揣在兜里就要出去。

　　“这本不行。”

　　“啊。”我一紧张把书给掉地上了，捡起来看向人，“你你你醒着？”

　　“嗯，一直醒着。”兮顷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又看看我。

　　“这么说你之前也都是醒着的？”过去所想的种种会发生的带着敬语的话都抛到了脑后，“那你之前怎么没阻止我。”

　　“之前你拿的是肖忆学了的。”兮顷将外衣给我披上，“别冻着。”

　　“唔，谢谢。”肖忆都学过，感情他们两个都知道，就我一个人傻乎乎地乐和着。诶？刚才是兮顷在给我披衣服？

　　“站着做什么，坐吧。”兮顷坐到书桌前示意我坐到对面。

　　我坐下看着兮顷，他微低着头翻看着桌上的书，时而拿起笔沾了墨汁在一旁的纸上写着什么，我托腮仔细看他，很久没有这么近看活着的会动的兮顷了，乌黑的发编成一段绑在脑后，白皙的皮肤与我的不同，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智慧，薄薄的唇有些泛白，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兮顷的脸，他诧异的抬头看着我，并没有我所预想的生气。

　　“我想你。”我笑着又捏了一下，大不了就去小黑屋里关几天。

　　“肖忆不是陪着你吗，还不够？”兮顷握着我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松手继续低头写着。

　　“这不一样，忆每天都见得到，我和你有一年多没见了。”我站起来走到人身边，把人从椅子上那个拉起来抱着，“父亲，我想你。”

　　你说，我要喊你父亲，这样才严肃，所以我严肃的说：父亲，我想你。

　　“好了，”兮顷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推开，“暖风，改天拿你的字画雕刻来给我看吧。”

　　我惊喜的看着他，这样又有机会见他了，“父亲，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我坐回位子看着他，不等他说能不能问，话已经到了嘴边出口，“为什么我们不一样？你比我好看看好多。”我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兮顷说：“你比忆还好看。”

　　兮顷没有回我的话，他只是抬眼看看我，又继续动着笔。我歪着头看他读书，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实在觉得无聊，却不想离开，从书架上找了一本讲妖魔鬼怪的闲书，躺在兮顷的躺椅上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