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是归途》十七岁开始沧桑

78、谎言

　　程明瑀拿她没办法。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他伸手为她拢了拢被微风吹得有点飘散的头发．．．．．．．既然她贪恋不肯离开，他就给她去别处打包过来就是．．．．．．．
　　“不知道．．．．”她的视线流连在湖边的踩船上。
　　他没想到魏珍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哈哈．．．．．”
　　冷冷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呢”，魏珍收住笑脸，“只是想起青青小时候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他反倒是没有了不悦，来了兴趣，问魏珍：“是吗？是什么样子的？”４岁以前，她的生活里没有他．．．．他的确想了解．．．．．．．
　　她完整的一生，他都贪心得想要。
　　“那时候的她可调皮了．．记得有次初夏的时间来了这里，她非哭着喊着去踩船不可，她的父亲拗不过她，就只好带着她踩船去了湖中央。那时候．．．她才３岁，大概就这么高吧。”魏珍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猜结果怎么着？”
　　“怎么了？”
　　魏珍笑了出来，眼里还有泪光。
　　“这丫头不小心就掉到了湖里！”
　　“啊？”
　　“幸好她父亲识水性，立刻就跳了下去，把她给捞上来了。岸上的人都说是孩子自己爬出了小船栽在湖里的，事后我们就责备她啊．．．．．．”突然就哽咽了一下，本来是特意说给程明瑀听的，怎么还会难过了呢．．．．急忙就擦拭干净眼角的湿润，低头去看夏青青，她长大了，长得宁静端庄了．．．不再是她的那个小调皮鬼了．．．．．．．
　　“结果，这丫头哭着说，去踩船是因为看见湖中央开着的荷花很美，她想摘偷偷摘一朵最大的回来送给我．．哈哈哈．．．”
　　．．．．．．．

　　程明瑀扭头看着一旁坐在草坪上的夏青青，１５年了，他亲手摧残了这个天真单纯的孩子．．．那些锥心蚀骨的伤害．．．．全是他带给她的。别说是踩船，公园他都没有带她来过一次。
　　难怪她今天会如此留恋．．．．．．．
　　他有些难受，别过头去。
　　魏珍还在继续对他说。
　　“还有好多趣事呢。记得那时候，深圳刚刚进驻一家麦当劳，这丫头可爱吃了，每次来这里玩，午餐的便当就是麦当劳．．．．．．．”
　　“那家麦当劳在哪？”
　　“有些远呢．．．．．．．”就是要他离开得够远．．．．．．．
　　“是东门的那家吗？”
　　“是．．．．．．．”
　　“我去买，等着。”
　　．．．．．．．
　　魏珍笑着目送他离开，直到完全看不清他的背影，她才打电话给林睿。
　　“他走了。”
　　“好．．．．．．．我的车就停在马路边，你带着青青过来就好。”
　　挂了电话还是觉得一切都恍然如梦。
　　这完全不是他计划范围内的事情．．．．林睿有些不敢相信．．．．老天爷会这么眷顾于自己．．．．．．．

　　半个月前，魏珍刚刚假释回到家的那个晚上，她就给自己打了电话，求自己带她和夏青青走．．．．．．．
　　也许是时间太短，他还没有能够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只是魏珍不断地重复着，夏青青是白白受了这些苦头．．．．她不允许再继续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私心作怪．．．．他听到魏珍这样说．．．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帮她。
　　．．．．．．．
　　坐在林睿车后座的夏青青被魏珍骗着吃了安眠药，睡得很沉。
　　主干道上车多路堵，可总算是到了。
　　是的，林睿的家．．．．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暂时就安置在自己家吧．．．．．．．正好，可以每天都看到她．．．．．．．
　　到了的时候夏青青还一直睡着，他把她抱出车厢，小小的她在他的怀里，轻得要命，像个小婴儿。
　　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想起了她出生的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雨。
　　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额头烙下一吻，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到了，乖。”
　　抱着她进了家门的时候，王依晴正坐在轮椅上，看今天的报纸。
　　报纸从她手中滑落，连同手上的咖啡一起，落到地上，发出好听的破裂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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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将小区湖面上都镀上一层金光，波光粼粼地很是好看。阳台上的风依然夹杂着春日泥土的气息，吹的她身后的长发轻轻扬起．．．．．．．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路口，不肯离开。
　　第三个黄昏了，她守在在这里，他站在她身后，她眺望远方，他痴痴流连着她．．．．．．．
　　林睿骗了她。
　　骗他这是“蒋海峰”的新家，他去上班了，下班就会回来．．．．．．．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夏青青只是乖乖的安静朝他点头，然后，站在这里，等“蒋海峰”回家。

　　好了．．．．．．．
　　他终于做到了。
　　没有了她的程明瑀，现在应该是痛苦无比的吧？
　　他就是要用程明瑀最深最痛无法愈合的伤，来弥补这么多年来卑微得体无完肤的自己。老天终究是眷顾他的，他比计划中得到的更多，那便是夏青青．．．．．．．
　　他用谎话留下了夏青青，哪怕留给他的只剩下这凄凉的背影。
　　他走过去，从身后慢慢拥住她．．．．．．．他这辈子终于勇敢争了一回．．．．．．．母亲，你看到了吗？你的懦弱和忍让终归是错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这样．．．．．．．你不争不抢．．．．．．．就会，一无所有。
　　“王小姐．．．．．”魏珍忍不住叫出声来，等林睿回头，王依晴正调转轮椅，要回房间。她．．．．都看到了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无需解释，但还是因为担心，走过去推她回房间。
　　“你打算一直用这个谎骗她吗？”关上房门的时候，王依晴还是忍不住问他了。
　　“依晴．．．．．．．”
　　“不用解释，老公。”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没错，他是她的丈夫，可这样荒唐的事情，她还是默许他做了。
　　是不是还要继续隐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