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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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回家吧。”他果然放弃了，他做了这么多，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他居然要放弃？
“嗯．．．．．．．哥哥，我再看一眼妈妈，跟她道别。”
小女孩转身朝着“河边”走去，她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睁开过。
他又因为她的这句话，鼻子越发酸了起来，有些要涌出的水汽，在他的眼底开始氤氲，他看不清眼前的视线，跌坐在地上。
明明是万分想念的人，她居然要为了他而放弃吗？他曾以为她对他的所有依赖，都只不过是小女孩的撒娇，而如今，他在她的这种状态下，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原来，她最心底里，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亲人，甚至为了陪伴他，而放弃她日思夜想的母亲．．．．．．．
他刚才对她说的什么？他明明引导她，去吧，遵循自己最心底的想法．．．．．．．原来．．．．．．．她最心底的想法，是陪在他身边．．．．．．．
他的视线被泪水冲垮，只看清她一个模糊的身影，和她怯怯的童音。
“妈妈，对不起呢，我想留在哥哥身边陪着他．．．．．．．因为他也没有妈妈．．．．．．．所以，我不能来找你了．．．．．．．”
天台上吹起一阵强风，他突然看见眼前迷糊的身影微微一颤，然后，向着夜空倒去。
“不——！！！！青青！！！！——————”
他奋力冲到天台边，却只抓住了夏青青衣裙的一角碎片．．．．．．．
她真的像一只唯美翻飞的蝴蝶，向着越来越深的黑暗坠落．．．．．．．
“青青！！！青青—————！！！”
他挣扎着醒了过来。直至打翻了餐桌上的酒瓶和高脚杯，玻璃破裂的清脆声响才让他相信，这只是一个梦。
７年前的事情，他果然还是忘不了。只是，结局不同。那时候，他抱着还在梦里面的夏青青走下了天台，然后带她回家。
是啊，她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把他当做至亲的人了，而她那时候，最心底的意愿，不就是陪在他身边么．．．．．．．
他猛然站了起来。
．．．．．．．
他打电话找到了当初自己开私人诊所时所结识的律师，又请他推荐了对这方面案件有过经验的专员。
他从打印机旁取出一叠厚厚的Ａ４纸，这件事，他是该好好理理清楚了。
．．．．．．．
程明瑀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见到了她的。
方才他被办公室的民警带至办公室旁边的休息间里等着夏青青的时候，他一身又一身地出冷汗。
直到他见到了已经极度虚脱的夏青青，他才定下心来，好在她没事，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他和夏青青隔着一张简单的平板桌，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等到带夏青青进来的民警一走，他就上前，把她紧紧裹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身体很暖，加上现在还没入秋，深圳的气温还算炎热，可是她的身体却是十分冰冷，他用力地抱着她，可她的身体还是一点温度都没有被沾染上。
“青青．．．．．．．”他蹲下去，捧起她的脸，让她面着对自己。可夏青青无力地脑袋，一度在他的掌心里滑下去．．．．．．．他变得害怕，他看见她惨白的脸，一如当年他见他母亲的最后一面．．．．．．．
他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的．．．．．．．．
他捧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好像从高处跌落下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一样失落，飘渺．．．．．．．
直到夏青青在他错愕的眼神里，缓缓抬起她空洞的眼眸，他才感觉心底里踏实起来，尽管，他不准许自己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过多的欣喜，因为．．．．．．．她应该想清楚了一切．．．．．．．她应该会怨他吧．．．．．．．
“你还来干什么．．．．．．．”夏青青看清了眼前的他。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最亲最敬的人，原来就是一个恶毒的侩子手．．．．．．．他离间了她和她最爱的人，杀死了她的孩子．．．．．．．
他最后连她也不放过吗？吸毒？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不久以前，他还抱着自己，发誓要把她的病治好．．．．．．．．
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痛苦地笑，是对他笑的。
“你走吧．．．．．．．我不要看见你．．．．．．．”
“青青！！”
“你，走！！”
“我不会走。”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她夏青青从来善良，长这么大，连只小虫子都没敢去踩死过，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到他给的这样的对待！
她需要个答案，她需要个出口，她需要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青青，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无法回答他，就好像他也无法回答自己一样。
１４年前的那一幕，过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勇气去完整地回忆过．．．．．．．更不用说，把这个深藏的秘密，叙述出来．．．．．．．她居然，问他为什么？
他摇着头，苦笑个不停。
这些年她看似陪在自己身边，可她却又有哪点知道，他心里的伤和苦，都是拜她们一家所赐！多讽刺啊，他真想仰天长笑，她居然还问他，为什么？
他开始后悔，这１４年来把她宠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她是快乐成长了，可他呢？他从此以后就掉进了爱与恨纠缠不清的漩涡里，无论他如何拼了命似的挣扎，都无法逃离这纠缠的蚀骨之痛。
就如，昨夜。
昨夜他明明已经作出了选择，他明明都已经开始庆祝。可他还是抵不过内心对她的．．．．．．．不！他在想什么？那不是眷恋，那只是．．．．．．．７年前在天台上，她说过她要一直陪伴他．．．．．．．所以他才放过了她的．．．．．．．那么．．．．．．．他勾起嘴角，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眷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