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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噩梦与求婚 ...

  •   一阵风吹过,我听到了他略微转头的低喝:“还杵在这干嘛?快滚回去。”
      原来,原来。
      他没有爱过我。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和詹珊珊两个人的爱恨情仇,我只是那个晚上路过操场的一个路人,莫名地被卷入其中。
      我突然发现,我哭了,然后又笑了,就像昨天的王燕一样。

      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报应........
      我浑浑噩噩地走下这人行天桥的台阶,一阶又一阶,好漫长,而我,已经累得想睡。
      是呀,我要睡着了。
      ————————————————————————————————
      爸爸今天提早下班回来,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着,我就迎到门口给爸爸拎拖鞋。
      “你程阿姨呢?”爸爸拍拍我的脑袋,表扬了我的殷勤后问我。
      我按照妈妈交代给我的话,依葫芦画瓢地回答爸爸:“程阿姨回老家看望阿瑀的外婆去了,说过

      几天回来,她还给青青和爸爸留了好东西吃,妈妈说,要等爸爸回来,青青才可以和爸爸一起吃。”
      爸爸捏捏我的脸,就牵着我的小手进了客厅,等妈妈的饭菜上桌。
      妈妈从来没有做饭做得这样久,我们等了好久,饭菜才上桌。

      我和爸爸饥不可耐地坐在餐桌旁准备开动,妈妈没好气地解下沾满番茄酱的围裙对我说:“去楼上叫你阿瑀哥哥下来吃饭!”
      我嘟着嘴耍赖:“不要不要,青青要先吃两口才去叫哥哥,饿死了呢~”

      我急忙拿起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菜,咦,这是什么,一条条像火腿肠一样的东西,我夹过来一条,歪着脑袋端详,奇怪,竟然像人的手指。我惊讶极了,我把筷子上的火腿肠举起来给爸爸看。
      “爸爸爸爸,你快看,这个火腿肠好像一根手指头呢!”

      正低头喝汤的爸爸猛然抬起头来,盯着我筷子上的东西,突然抬手打掉了我的筷子,他喘着粗气奔向厨房,踹开了厨房的门。
      我朝厨房看过去,那,那不是程阿姨吗?身体不知道哪去了,只剩下一个脑袋,放在灶台上,眼睛紧紧闭着。我倒抽了一口气,被吓得不轻,突然,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胸口因为窒息急剧疼痛,我大叫着一下子坐了起来,却突然有人把我紧紧搂住。
      “又做噩梦了?”

      程明瑀一遍遍抚着我的背,想让我的情绪安定下来。
      是程明瑀。
      我回家了。

      我喘息着靠在他怀里,紧紧拽着他的睡衣,身体还在发抖。又是这个梦,一梦就梦了十几年,反反复复。我不知道我为何会梦这样的梦,十几年来,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我有些惊慌,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句。

      “明瑀哥哥,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程明瑀显然被我的问题震惊了,也是,姨妈明明告诉过我千百回了,爸妈是出车祸死的,我怎么还问。
      他没好气地责备:“你在胡说什么?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吗?真不让人省心!”

      “从楼梯上摔下来?”
      我疑惑。
      “你自己干些什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一个人出去找蒋海峰?”他看着我一脸的无辜,更加生气。

      我竟然无言以对。
      他的脸色略微不好,像是无奈的表情,我再也不敢和他对视,这样的懦弱和丢脸全都被他看见了,他一定觉得我是傻子或是疯了.
      又听到了他的叹息。

      他接着对我说:“你从人行天桥的楼梯上滚摔下来,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叫救护车。我赶到的时候,他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我呆住,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青青,他根本就不会管你,你就算死了他也不会管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呆坐在床上,果然浑身疼痛,手臂上,腿上,都是擦伤和淤青。
      我不知道我该做何反应。
      半晌之后,程明瑀递过来一杯水,说:“昨天又没吃药就跑出去。”
      语气里已经开始有了责备。

      我只好拾起他手心里躺着的小药丸放在嘴里,突然发觉,人生,比这药苦多了。
      “青青,不要多想了,我会治好你的,总有一天,你要相信我,好吗?你的身体,包括你的心。”他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我又想苦笑,我实在不想他年复一年地跟我承诺,而我的病情却毫无进展。
      无奈.......我转移话题。
      “对了,你不是在广州吗?蒋海峰打电话给你,你是怎么及时赶到的?你回深圳来,车开再快,起码也要一个半小时吧?”

      他突然笑了笑,他执起我的手来,说:“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
      这种笑很奇怪,好像他握的不是我的手,而是胜券在握。
      不过,这时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是后来。

      所以我也只是好奇起来,问他:“哦?是什么?”
      “筹备半年了,下个月,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医院就要开张了。”他得意地看着我。
      我又把其他事情抛在了脑后。

      因为我真是惊讶极了。
      我还以为他要躲在广州不知名的小诊所里干一辈子的“内外全科”.......
      我有些兴奋地问他:“是在深圳吗?”

      “嗯,是的,两年多了,毕竟那件事也不是大事,风声过了些,开在深圳没问题的,也好天天回家,能照顾好你,免得我不在,你又被哪个流氓小伙给拐跑了。”他嘴上这样说,脸上却笑得好看。
      又完全不似刚才。
      其实,我何止弄不懂蒋海峰。就是这个从小到大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我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他永远有很多我弄不懂的地方。
      比如,我常常会在不经意间瞥见他有些深意的笑。
      可我说不出来,我只能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

      所以我不再多想,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说忘就忘。
      其实两年前,程明瑀已经是一个三甲医院的著名医生,海外名校毕业,拿过国内外好几个重大的奖项,又有着妙手回春的好医术,关键是,年轻有为。
      所以,要不是因为我那晚不小心推搡了王燕。其实他今天何止这样的成就?

      然而,我是由衷地高兴,也许是因为他的事业能好起来,能减轻点我的罪恶感,王燕那边,我已经没办法弥补了,只希望程明瑀再次起航的事业,能够一帆风顺。
      他没有注意到我又陷入沉思,他执着我的手没放开,突然就下了床,单膝跪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

      “快起来,快起来!”我急了,小说里,电视里,这种场景我见多了,可是一发生在现实中自己的身上,我突然就六神无主了。
      “青青,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他变戏法似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枚戒指,薄薄的戒环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钻石。
      我瞪大了眼睛。

      “我,我,我.......”我口吃起来。
      我小声嘀咕,六神无主间,我顺手找了个最合理的理由。
      “我,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呢,怎么答应你啊。”
      我不是不喜欢程明瑀,他对我这么好,还好了这么多年。

      只是,只是人的心是那么那么的小,小到只容得下一个人。
      已经有人住在里面,再多的人,就进不去了。
      他看着我着急,竟然皎洁地笑了起来。
      “傻丫头,又不是现在就让你嫁给我。”
      .......

      我虚了一口气。
      “不过.......”
      心有被吊了起来。
      我真心痛恨那些喜欢讲话讲一半的人!!!!

      “我是想你做我的女朋友,而不再是我的小妹妹了,我们订婚吧?好吗?”
      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开口拒绝。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体,也许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也许永远都会是个累赘,他明明还知道,我刚刚打掉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竟然,一点也不介意。
      我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也许还因为我对他的歉疚。所以我没有再开口,由着他把戒指缓缓戴在我的中指上。
      就这样,因为内疚,我稀里糊涂算是答应了他。

      如果我早知道其实我就是个朝秦暮楚的性子,我宁愿现在就坚定地拒绝,以免再伤害他一次。
      .......
      我们的订婚宴,被安排在他的私人医院开业的前一天。

      离现在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开始忙得不亦乐乎地筹备了。
      而订婚宴的事情,程明瑀一点也没让我插手,只是偶尔问问我,请帖想用粉红色还是枚红色,想什么时候出去定做礼服等等。
      除了黄婵花的亮黄色,我还喜欢粉红和玫红。

      虽然都是红,但是不一样。
      粉红是每个少女时期大家都喜爱的颜色,我也免不了落入俗套,而玫红,是我希望在我的婚礼上独有的颜色。
      不过,这曾经是蒋海峰许给我的婚礼。
      .......

      落寞了许久,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我的不悦。
      我直接接通电话。
      却听到了蒋海峰的声音。

      “青青,你在哪?”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见你一面。”他又说。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青青,你在哪?我只想见你幻妫沂裁炊疾灰恕G嗲啵壳嗲啵俊彼纳簦藕鼙恕
      “谁的电话?”我一时间没有注意程明瑀走了过来,就慌忙挂断了电话。
      我撒了谎敷衍。

      “不知道,好像是打错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撒谎,虽然极度控制着狂跳的心脏,可是我知道自己一定看上去很不自然,只是,幸好他也没有在意。

      “明瑀哥哥.......”
      “嗯?”
      “我,我明天想出去定礼服。”
      我差点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心生一计这么快就脱口而出。

      “不能后天去吗?”他有点惊讶,“明天我要和几个新来的医生谈薪酬的事,陪不了你。”
      说了一句谎话,果真要说更多的谎话圆谎,这是个不变的定律,我现在深有体会。
      “我可以自己去的,而且我想早点去定好,要是不合身,以后想改动的话,还有时间。”

      程明瑀听我这么说,欣慰地笑着让我靠在他的肩头。
      “我的青青,想得真周到。”
      我靠在他的肩头陪笑着,心里却觉得无比冰凉。

      因为是对自己的恶心,对他的内疚。
      可是,再多的罪恶感都阻止不了我去担心那个人.......
      蒋海峰.......

      他是怎么了?
      我知道,他那么对我,我不能再去爱他.......
      可是有办法吗?

      我放不下他.......
      时间根本就不是解药,如果是,我想我也许需要一生吧?
      电话里他的悲伤还是在脑子里转着,我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半前,他和詹珊珊分手,在操场喝了55罐啤酒的场景。
      我开始在心里承认,我担心,担心他。
      所以,明天,我要去看他。
      我想我一定疯了。
      那就让我疯一回吧。如果我错了,那就让我最后错一次.......
      我没有再犹豫就发短信给蒋海峰。
      “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见。”
      .......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因为明天的见面而紧张不安起来。
      好像.......有什么大事会发生,然后改变我的一切.......
      .......
      “青青。”
      正午时分蒋海峰果然还是准时赴约了。
      我转过身,看到他已经大变了样子。
      他的眼眶青黑,凹陷着,下巴的胡茬乱极了,好像这半个月来都没有修剪过。
      我有些心疼,伸手去触摸他的脸。
      “你怎么了?”
      我只是着急着想要知道他好不好。
      我差点忘了,我们已经不似从前了。
      可是,他突然伸手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青青,我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我的身体僵硬。
      除了难以置信意外,我实在不懂,他可以变化得这么快。
      半个月前,他搂着詹珊珊的腰,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滚。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
      “青青,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离开我了,青青。”
      然后,我这才明白过来。
      我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詹珊珊离开他,他才想到回来找我,庆幸的是,他还能回来找我,不是吗?
      可是,是不是太迟了?
      我和程明瑀,还有半个月就要订婚了。
      于是,就算是再留恋,我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知道他一定觉得很不可置信,但他还是放开了我。
      是啊,在他面前,我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连他一个过于太紧的拥抱都从来没有敢挣扎过。
      他的确应该露出狐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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