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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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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旺斯的午后，阳光很温暖。虽是六月初的初夏，天气却不是很热。温暖的空气，总会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刚刚盛开，却又开的十分茂盛。
鹿晗和卉安靠在薰衣草田的榕树旁，欣赏着薰衣草的芬芳。
那条紫宝石项链又回到了卉安的脖子上。
而鹿晗的左腕也依旧带着那条紫黛色的蕾丝。
“我真的没有想到……”卉安微笑着看着鹿晗。“我会来到普罗旺斯。”
“可现在你来了，所以没有什么想不到的。”鹿晗也笑着转过头看向卉安。
卉安点了点头。
卉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尽管她还保留着原先洋娃娃般的美丽。
一个月里，仿佛是她最愉快的一个月。
不管是想要的，想去的，鹿晗都会尽量满足她。
有时卉安会劝说鹿晗，怕他会太过辛苦。
可是鹿晗还是会尽可能的满足她。
或许是他们都明白，卉安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真的是我梦想的地方呢。”卉安望向了眼前那一片幽紫色的薰衣草，微微的一笑。
“没关系，要是想来的话，我们每天都来这里。”鹿晗看着卉安苍白的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
落寞。
“不会再有明天了……”卉安缓缓地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永远都不会了。”
鹿晗心底一颤，久久的凝望着卉安。
卉安的脸愈见苍白了，唇角的色彩也早已褪去。
他们两个人自然是明白，卉安不会再有永远了，而鹿晗，一定会陪着她的。
而且，是永远。
“那么紧张做什么？”卉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个笑容显得很不搭。
“没事……”鹿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知道卉安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真的很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卉安没有转过头，依旧望着薰衣草的方向。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鹿晗微笑着看向卉安。
虽然他知道这条路并不长。
“可是，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卉安琥珀色的眼睛望的似乎有些空
洞。“忘记我。”
“你是在赶我走吗？”鹿晗微微摇头。
“忘记一个早已消失的人，不算难吧？”卉安嘲讽的笑笑。
因为她，就是那个早已消失的人。
早已消失，就是时间的威力。
因为时间的冷酷，足以将相爱的人分开。
忘记，是时间对每个人的考验。
而时间，仅仅只是命运的屠手。
“你知道吗？”鹿晗也望向了那片幽紫色的薰衣草。“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伤神的一个字。”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任何一个人的爱……”卉安的眼睛虽说是望着薰衣草的，可她的眼睛却
是没有聚焦的。“你知道吗，我遇见你，真的很意外。我以为我真的是一辈子注定没有人爱的。我承认，我恨过你，可是我真的，不配拥有你的爱了。”
“你不会死的，你知道吗？卉安……”鹿晗转过身摇着卉安的肩膀，想让她的视线转回来。
可当她转回了视线，眼底却是一片陌生。
“我早就该死了，鹿晗。”卉安嘲讽的看着鹿晗，声音显得有些陌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谁都逃不了的。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天，或许就注定了未来一切的事情了。”
可能在这个命运中，她比鹿晗要理智的多。
“命运是逃不过的，你知道吗？鹿晗。”卉安见鹿晗没有说话，便先开了口。“这就是我的命
运。”
六月的薰衣草虽说刚开，却又不失它原有的芬芳。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卉安。”鹿晗的眼底不知从何时又多了几分落寞。
好像他原有的落寞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你依旧是那时的模样……”鹿晗对卉安微笑的说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吧。”
“不是。”卉安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那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起伏。“只是因为我的身体，不
允许。”
她苍白的脸转向了鹿晗，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甚至远远不可以去用苍白来形容，因为她本就白皙的脸加上苍白的色彩已经是一片惨
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永远都是空洞的。
“卉安，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鹿晗故意的躲避开了卉安的视线，他，并不想再次想起他
和她的未来。或许更应该说，是他的未来。“或是想去的地方？”
“没有。”卉安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眼底仿佛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我奔波的太
辛苦了。”
因为她是知道的。如果是她想的，鹿晗一定都会去实现。
“黄昏是留不住的……”卉安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看似有些嘲讽的语气。“因为总归会
有一个黎明去代替它。反之，也没有一个可以永远的黎明。”
“但是，人和它们是不一样的……”鹿晗好笑地看着她，他看到的，只是那张愈见苍白的脸。
“因为它们不懂爱。”
午后的阳光照在了两人的脸上。
而阳光映照出的，却只是那个苍白的面孔。
她的痛苦，一直都是他内心的伤。
“对啊，因为它们不懂爱……”卉安呆滞的望着湛蓝的天空，自言自语的重复着鹿晗说过的
话。“可是一旦懂得了爱，伤害就会更深的。”
“你真的，就没有过害怕吗？”鹿晗看着卉安冷静的神情，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有过，但是反过来问自己，为什么要怕呢？”卉安转过头用平静的眼神看着鹿晗。”该发生
的总归是要发生的，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早已就看淡了一切。
身边的所有，早已对她不再重要了。
鹿晗看着她，他的心好像早已死去，就在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
是，该发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改变。
因为人们，都仅仅是在发生的事情当中。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了吧。”卉安转过了头，没有聚焦的看着鹿晗的手腕。
“现在吗？还有必要知道吗？”鹿晗笑出了声，那不是好笑，而是苦涩的笑。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可以让你那样牵挂她。”卉安理所应当的说了出来，没有语气，也没有疑问。
鹿晗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优雅的解开了手腕上的紫黛色蕾丝。
割痕恍惚的在手腕处出现，鹿晗拿下了蕾丝。
淡红色的割痕在他苍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的清晰，那道可怖的割痕深深的附在他的手腕上。
鹿晗轻轻的拉起卉安的右手，将蕾丝优雅的系在了卉安的手腕上。
他又轻轻的把卉安的手放下。
“原来你，真的是他。”卉安看着鹿晗手腕上那道可怖的割痕，并没有吃惊，而只是浅淡的说道。“我一直以为，不会再见到了。”
卉安呆滞的看着手腕上的蕾丝，而鹿晗，却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的眼睛有些微微的闭上了，突如其来的困意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卉安，不能睡。”一个澄清的回响在耳畔，声音中还带有丝丝的急切。
她努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鹿晗将她揽到身边，而他感觉到的，只有一个愈见冰冷的身体。
苍白的像丝丝白雾一样，就快要慢慢的飘散。
“鹿晗，我真的好困。”卉安无力的声音在鹿晗的耳边响起，他的心冷了。
“现在不能睡，知道吗，卉安……”鹿晗看着怀中身体渐渐冰冷的卉安，轻轻地说道，像是在
哄着一个孩子。“等你的病好了，睡多久都没有关系。”
鹿晗的语气像是在欺骗卉安。
或许，也更像是在欺骗自己。
卉安的手轻轻的抬起，指尖摘下了一片薰衣草的花瓣，轻轻的嗅了嗅它的香气。
真的，好香。
薰衣草的花瓣从她苍白的指尖滑落到田里，再也寻不到了它的踪影。
卉安的身子无力的靠在鹿晗的怀中。
“这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卉安无奈的看着前方笑道。“也是我梦结束的地方。”
她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
“卉安。”鹿晗急切的叫道，卉安的气息，已经渐渐的削弱了。
卉安努力微微睁开了眼睛，右手轻轻的放在了鹿晗的手上。
“鹿晗……”卉安抬起头，想再去看看鹿晗的容貌，却又无力的倒下。“你要替我……好好
的……活下去。”
一滴泪水从卉安的眼角滑下，半睁的眼睛缓缓的闭上。
那一抹在她眼睛里的琥珀色消失了。
她的容貌依旧是美丽的，依旧是洋娃娃一般安静的，尽管脸色早已苍白。
安详的，仿佛她只是安静的睡了下去。
鹿晗看着卉安闭起的眼睛，看了良久。
可是，她却没有再次张开，安详的神情，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到最后，你都没有告诉我那一句我爱你。”鹿晗看着卉安的脸，低声地说道。他的眼底，蒙
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他微笑的看着那早已睡去的女孩，仿佛依旧等待着她的醒来。
而女孩嘴角挂着的那一抹奇异的弧度，也仿佛，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午后的薰衣草田里，依旧有两个孩子，像天使一样，美的有些不真实。幽紫色的薰衣草环绕在两人和那棵高大的榕树周围，营造出了一切美好的画面。女孩的眼睛并没有看向那一片薰衣草，而她闭着的眼睛，从没有睁开过，仿佛她只是，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