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佳人一顾倾人城 季少初：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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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你是鬼我是人，当然不是同一个种类啊！
女鬼动了动，衣袂褶皱变换，竟是站起了，往叶意的方向而来，那步子简直跟之前叶意所听到的脚步别无二致。
叶意警惕等级顿时又上了3个等级，一手已经摸到了粪桶的边缘，见女鬼越靠越近，不由把身体都死死贴在墙壁上，拎着粪桶就往前直推，做抵挡之势，“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泼你了！”
说着手里还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顿时晃荡了几滴出来，洒在稻草上，臭气弥散开来，熏得叶意都忍不住想把它甩远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有用，女鬼还真停下来了，目光定定地看着粪桶，直看得叶意双手都麻得彻底，这才抬头冲着叶意道，“这，不是吃的。”
叶意：“……”
见叶意面瘫着张脸不说话，女鬼伸出手示意那桶还源源不断散发臭气的粪，认真道，“这，不能吃。”
叶意愣愣抬头，见女鬼这么认真的语气，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这不能吃。
这当然不能吃啊！你见过谁家除了狗吃过这玩意儿？人不能变成鬼就没了常识啊。还是说女鬼兄你生前就没什么常识？所以导致变成鬼了还那么与众不同？——话说，如果这么想的话，那现在的状况就有理由解释为正常了……
因为叶意现在都快被这和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脱线情景折腾得大脑短路了。
而女鬼根本不知道叶意面瘫表皮下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过的坑爹感觉，还不罢休，抬脚又靠近一步低眼看他，“你、是什么？”
叶意目前对这女鬼的态度还处于一级警戒状态，这会儿看见她又凑近一步，心底又是大惊，背都贴得恨不得揉进墙壁里，让那女鬼再也找不到；而双手却极力绷直，要不是女鬼走一步就停了，说不定他一个激动就真把桶泼过去了，“你别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鬼沉默了。
叶意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动作，此时见到她动也不动好似在想些什么，便极力想从她毫无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到些什么，等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安全了，便大着胆子，咽了口唾沫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来找我？叶意刚张口，却迟疑地发现没什么好说的，发声也只是想打破这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罢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这桶太沉了手臂都快支撑不住了！再不给个机会让他把桶放下就得上演粪浇人的人间惨剧了！
正拖长了声音犹豫说什么时，叶意与那女鬼都是一顿，鼻间不约而同弥漫开一股香甜软糯的淡香，叶意微微耸了耸鼻子，即刻便认出那是很久以前在流莺阁花魁身上闻到的那股能引毒虫的香料味儿。
再看那女鬼，叶意讶然的发现她脸上已经微微泛起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复杂情绪，眼睫微颤，显然也是闻到了那股味道，也许还受到了什么影响。
香料传来后不过片刻时间，那味道却是源源不断地萦绕在周身一般，叶意愈加专注地注意那只女鬼的动向，只听稻草声微一响，已经在甜香中站了好一会儿的女鬼终于忍不住似的，目光在他下巴那道伤口上流连两秒，转身除了牢门，竟直直往牢狱深处走去。
精准到微秒的规律脚步在空荡中渐离，叶意终于松了口气。
双手已经麻得快没有知觉，叶意小心翼翼直着手地把木桶随意放回地上，紧接着就立马大力去甩一左一右两只手，一边甩还一边龇牙咧嘴地‘嘶嘶’抽气，那力气用得甚猛，撞在墙上却都是一副毫无感觉的样子，好容易回过知觉来了，又是一阵阵几乎能酸倒脑子的酸麻感，叶意捂着胳膊在墙边揉好久都不见效果，干脆心一横由他去得了。
门还开着，锁落在地上，钥匙甚至还插在锁上，叶意对着门苦逼地看了半天，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前去关门。那锁看着挺大，分量也足，叶意一边努力给自己锁门，一边还不满地抱怨这奇葩事儿：以前只听说过二战时候意X利军士被俘了自己给自己欢乐地搭营地把自己关进去的，没想到今天还真要自己把自己欢乐地关牢里面……呸，他才不是蠢萌的意X利！
钥匙缓缓转动，铜锁里很快发出落锁的咔哒声。叶意从铁栏缝隙中缩回手，拿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左右瞧瞧，对准过道的某处‘啾’的一投，跟扔飞镖似的，眼见那钥匙在地上翻滚两下就躺地不动了，这才叹了口气回归草席。
——睡是睡不着了，躺下数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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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正是晴空一夜。匀京城内早已没了声息，只剩下打更人沿街走动的火影随风明灭不定。
夜里刚下过一阵雨，此时街上青石板与屋檐墙壁都沾着湿气，偶尔的几处凹缝里都积着水，在月光下特定角度里闪着微光。
屋檐上有人脚一滑，连忙稳住，湿鞋一脚蹬上湿瓦，顿时掉了半片砖瓦在街上，碎成几裂，于是脚底屋里忽然有人惊醒，大叫‘有老鼠有老鼠！’，闯祸那人见状况不对，连忙疾行几步跃到另一片屋檐上。
前头屋顶上等着的那人霎时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他，“你轻功怎么练的？这也能出岔子！”
挨骂的乖乖低头受训，一身紫色侠士劲装很是利落，此时却是因为一番运动的原因多了些许凌乱，“雨天脚滑……师兄你刚刚好像也脚滑来着……”
师兄脑门上立刻暴出条青筋，凶神恶煞道，“你说什么？”
师弟‘额’了一声连忙反射性否认，“我没说什么！”
师兄冷笑一声，不再计较。
这两人在屋顶上皆是一副绝世高手的站相，尤其是身为师兄那人，站的笔直，一袭黛蓝色宽袖长袍在风里微微扬起，玄色的袖口带了暗纹，和着长发一起在月光里肆意挥洒自如。
师兄微微转过身体，侧眼瞧了师弟，他的眼睛总透着股子邪肆的味道，偏偏又是大爷性子，便养成了随意转个眼都能气势十足的天赋；与此相比，他师弟简直能算是低眉顺眼的小绵羊。
“李青岩呢？”
师弟小绵羊立刻耷拉下肩膀，泄气道，“童盈盈定是给了他什么藏身的本领。前两天我都快追到他了，结果抓到手时那只是个偷钱的小贼。”
师兄便冷哼一声，“童盈盈那娘们儿贯会易容，没想到李青岩竟把这本事学了个十足十——三个月了，再不抓到他，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师弟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物道，“师兄，我那日追着他跑时见他身上掉下一只锦囊，里面只有一张纸，不过上面写的东西我看不懂——”
师兄啧了一声，哼笑道，“你不识字？”说着便接过了那锦囊，三两下取出那纸摊开，看了片刻，脸色忽的晦明不清，念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那不是季倾城所谱的诗么？
师兄弟面面相觑一会儿，师弟又道，“这看着像是童盈盈的笔迹，不过她到底在写什么？”
师兄没理他，把纸正正反反瞧了几个来回，忽的冷笑一声道，“平陵一路朝北不就是匀京么！我看这贼子是投奔季倾城去了！”
他把纸按原样折好塞回锦囊，道，“我去禀报楼主，今晚上开始，去季倾城府上守着，你守前门，我守后门。我还就不信这一次李青岩这贼子还能跑了！”
师弟点头，“成，师兄我先去了啊。”
师兄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提起就往城南而去。便见月夜底下两道飞速跃动的人影越离越远，打更人自街角拐出，只觉一道劲风刮过，提灯之内烛火明灭一瞬，霎时又恢复了平静。
***
叶意大晚上睡得很不舒坦，一来他白天已经睡够了，二来是晚上还被个女鬼吓了一跳——此时想想这女鬼也有点不对劲，总觉得不像个鬼；再加上静悄悄的居然有人睡到半夜打呼噜，那声音真是——打雷都比不上这个有穿透力，到底是哪间牢房的何方神圣啊？堪比雷公，理当膜拜啊！
不过这大理寺牢房的晚上也真够惊悚的，黑漆漆空荡荡不说，还各种充满了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要不是知道那大概是老鼠在活动的缘故，换做胆小的，大概很快就会联想到另一番恐怖景象不得安眠的吧……
清晨，诸位大臣各列各位各司其职之后，牢门就开了。
只听厚重的铁门沉闷的声响一寸寸从地上磨开，官役们进门活动的声响也渐渐繁乱，昨天那位门神大哥照例给叶意送来了早饭，回去时发现了过道地板上那根钥匙，冷着脸捡回去查了半晌，叶意还能隐约听到他训斥可怜的小官役做事马马虎虎丢三落四的声响。
早饭是一只足有一只手大小的馒头，还热乎着，叶意折腾了一晚上早饿了，刚拿到手不多时就嚼吧嚼吧啃掉大半，这才有了些饱腹的感觉，得以悠哉地扒拉剩下的小半只慢慢吃。
牢里今天又多了一名犯人，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官家子弟，只不过还是没有放在叶意附近，这小年轻话还特别多，刚一进来就在不停叫嚷着‘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弄死你！’之类的宣言，而有趣的是，这小年轻一路叫嚷，竟没有半个官役敢亮嗓子吼他，看来这货他爹也是个位高权重不好惹的啊——
咦，他叶意可是四皇子的人，那这门神怎么还是照吼不误？
看不起谁呢这是！
叶意腹诽了一阵子，总算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了肚，拍手拍掉手里馒头冷掉后留下的碎屑，刚左右观察着想找些能不无聊的事情做做，耳朵已经灵敏地接收到了有两名人类正在靠近的讯息。
一个大概是门神大哥，钥匙一边走一边颠得叮当响；另一个——脚步沉稳厚实，带着一股子严谨，却又从容不迫，是谁？
张望间，叶意要找的人已经进入了视线。
一身玄色便服衬得满头白发更是耀眼，那人面无表情地随着门神一路走来，最终停在叶意的牢门前。
开锁声叮当一响，季少初慢慢踩着满地稻草进来，见叶意傻愣愣看他的模样，不由嘴角略勾了笑意，道，
“许久不见，叶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佳人一顾倾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