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高》凭栏听风

15、恨起

　　那头，李卫廷夫妇一回到他们住的小院，那李梅鹤就迎了上来，把之前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李卫廷直觉不对，忙快步往房间走，二房母女两人见他如此，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上。
　　三人一看到八仙桌上那倒着的水仙露出的空空如也的暗格，俱是神魂巨震，李卫廷最先反应过来，颓然跌坐于八仙椅中，“真是一报还一报啊，早知道会如此，还不如缴了出去省心，还能落得个好名声。如今可好，银子一文没有了，还撒下了弥天大谎，唉！”
　　李刘氏突然一把甩开女儿的手往门口冲去，李梅鹤忙一把拉住，着急道：“娘这是要去哪？”
　　李刘氏恨声道：“这银子是在这知县府衙内院丢的，那个做知县的哪能不管，他不给我分文不少地找回来，我跟他们没完！”说着又要甩开女儿的手。
　　“够了！”一向软儒的李卫廷这一声大喝着实突然且凶悍，李刘氏并李梅鹤愣是被吓了一大跳，不等她们有什么反应，李卫廷对着李刘氏蹙眉问道：“刚刚在前厅，你分明说了家里分文没有，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当时林家父子可也都在呢，如今你又去说家里五千两银票被盗了，大哥问起来，你如何自圆其说？若是不能自圆其说，你让大哥怎么想，我看不管他怎么想都不会再相信你了吧，更甭提会帮我们找银子了，你此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李刘氏听了突然失了全身力气般就着房门滑倒在地，满脸灰败，“那怎么办？这银子总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没了吧？这可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当，这以后可让我们怎么过啊？”说着已是嚎嚎大哭起来。
　　立于一旁的李梅鹤此时转身对李卫廷疑道：“爹爹，今日之事我觉得很不对劲。”
　　李卫廷知女儿一向是聪慧，自己的买卖暗地里还得了她不少指导呢，听她如此说，忙道：“鹤儿但说无防。”
　　李刘氏也止了哭声，抬起头盯着清秀温娴的女儿，李梅鹤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这往日，大伯要是来唤爹爹，都是让身边的人来的，可今日来的却是个粗使仆役。而且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偷盗。如今想来，今日那贼人就是为了咱家这五千两银票来的，他定是怕你们回来，才会用计引女儿自己暴露了放钱之处用以节省作案时间。”
　　李卫廷震惊，“鹤儿的意思是，这是有人设计好的，目的就是偷我们家的银子。今日你大伯根本就没有唤我们，是那贼人引我们出去的计策？”
　　李卫廷一说完，李刘氏脑中白光一闪，失神道，“难怪他们看到我们之时，一脸的不解，原来却是我们着了那贼人的道了。”
　　李梅鹤安慰道：“如今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了，只能找到那个来传话的粗使仆役，问出是谁命他来传话的，这样背后指使之人就可浮出水面了。只是我当时无心细看，爹爹、娘，你们可曾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夫妻俩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李刘氏道：“当时一听说是你大伯遣人来叫，我心都慌了，以为是为了征钱一事，哪还顾得上打量人家。”李卫廷也颇感后悔地点了点头，如今细想，真是无一点印象。
　　李梅鹤的不甘此时不比这夫妻俩少，她原还因着家里如今薄有财产而有甚多期许，可现在家里所有的存银都被盗了，让她还怎么攀得上林家那样的大富大贵之家？即便是侥幸攀上了，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她嫁过去后怎么抬得起头来？可如今找出盗贼的线索也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爹爹，咱们家最近有得罪了什么人吗？咱们东城向来很少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针对我们家？唉，不对！”李梅鹤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李卫廷忙急切相询，“鹤儿，你想到什么了？”
　　“那粗使仆役虽说我们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但看那打扮，就是这府里的人。”
　　李刘氏一惊后，大怒道：“也就是说让他来传话的人必是这府里的人了好啊，我当是谁这么缺德呢，原来是那对贱坯子母女。”
　　李卫廷急忙喝道:“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见了还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子呢。再说府里又不止她母女二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们做的？”
　　李刘氏听自家老爷如此说，更是气怒交加，“这府里总共除了咱们三人，也就他们四人能支使得动人，大哥绝不会这样做，那惊河是个直肠子，这种弯弯绕绕的事他也绝计做不出来，只有那母女两人，别看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阴着呢。哦！我当今日他们那捡来的女儿怎的关心起我们家的事来了？以往可从没主动跟我说过半个字，原来竟是要套我的话，让我如今有苦也说不得，真真是个恶毒至极的女子，肯定是她母女二人搞得鬼了，我绝不会放过她们的。”
　　李卫廷劝道：“这只是你的猜测之词，又没有证据，也不能肯定就是她们做的，都是一家人，冤枉了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再说自从大哥在此做官以来，我们吃他们的住他们的，平时的买卖都多亏大哥的名声照拂，要说起来，没有大哥，也没有我们今日，更没有那五千两银子。若真是大嫂拿走的，倒是不必追究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辛辛苦苦赚钱的可是我们，他们几时出过半点力了？现在你说我们吃他们的住他们的了那以前大哥没考中进士前那么多年不是我们养着他们一家子的吗？我们又何曾说过半个字？如今他们该还我们的还没还清呢，就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哪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李卫廷听了李刘氏的话半天没言语，一旁不吭声的李梅鹤低着头的眼底光影不停闪烁，那表面清高自傲的女子其实是这等不堪入目之人吗？看那林公子知道了她的为人还亲近她否？大伯母虽不太喜她们母女，不过心地是良善的，这等事定是那捡来的女子所为，想到此处心底恨意陡生……
　　“娘，知道是谁做的又能怎么样？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
　　李刘氏也是一脸恨意，那母女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设计他们家，“总有一天，我要她们把欠我们全部还回来。”
　　李卫廷看着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的夫人和女儿，有些无措，哎，以后多看着点她们，别让她们真惹出什么大事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