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素姻 她来到 ...
-
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烟,是一片荒原。
她望不到边际,所及最远处是天地相连,蔚蓝晴朗如画的天空与黄沙漫漫的大地,鲜明如此。
她很惧怕这里,努力想要走出去,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黄沙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飘扬,迷了眼睛。
风沙过后,在她眼前浮起一块石座,走了这么久,她思量着自己也有些累了,想也不想就坐在那石座上。
嗯,软软的,不错。
喉咙极其干涸难受,也因此她觉得困,想就这样靠着睡了。
迷蒙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低沉的暗吼,撑起眼皮一瞧,她当时吓得跌了下来。
她坐的这哪是石头啊,明明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大老虎啊!
她抬腿欲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她与老虎近在咫尺,老虎的一举一动她看得清楚,额上已经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如此僵持了一番,当她以为老虎并不会做什么的时候,哪料它突然站起来,仰天高吼一声,转身盯着她,随即张开大嘴,黏腻的口水顺着尖而利的牙齿流下来,一滴滴的打在她脸上。
她跑不动,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想哭却发现自己连眼泪也没有。
老虎忽的一下咬上她的左肩,血流着染红了她的旗袍,也染红了老虎嘴边的软毛。
阵阵剧痛清晰的传来,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睫羽骤然展开,素姻仍有些后怕,不停的喘息。
等到真正的回过神来,她才知道方才只是黄梁一梦。
微微动了动身子,左肩果然很疼,真是梦由心生。
她左肩疼得厉害,所以疼痛传达到了心里,就连梦里也如这般。
现下终于可以细细打量一下周遭的环境了,这并不是她的居所,房间里的物品全是西式的,就连装潢也是随着西方的样子做的。
如今她正躺在一张西式大床上,盖着蚕丝软被,想必这里的主人不是权贵便是富豪。
素姻右手撑着床勉强坐起身,她伤在左肩,却疼了全身。她的伤已经给包扎好了,身上的衣服也给换了,看了看窗外,太阳还高高挂在空中,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几天。
看看这里的条件,应该有不少仆人在吧!素姻如是想,张嘴想叫人,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怎会变得如此喑哑难听,多说一个子嗓子便会疼的不行。
既然说不出话,那她就索性起来,忍着疼痛扶着墙壁站着,她一步步走到门边,有些暗幸自己伤着的不是腿。
右手用力的拉了几下门,这才发现门被锁住了,她有慢步又来到窗边,推了推,也没反应。
不过就算有反应她也没法,从窗户看,她这是在三楼以上,如果就这样贸然跳下去,她不摔死估计也得落下个终身残疾。
再来楼下驻守着不少士兵,从他们军绿色军装就可以看出来。
素姻有些气恼的用右手锤了锤墙,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也引来左肩的剧痛,她抱着自己靠着墙缓缓的坐了下来,眼眸微闭,喘息不停,意识也渐渐淡去。
隐约间,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听到的一句话。
“全部站住,蓝玉阁私藏大量鸦片,少将军奉命查收,无关的人不会受到伤害,请各位全部停下,不要妨碍我们搜查。”
想来,这里便是那位少将军的地方吧!
眼前一黑,再无意识可言。
“她怎么回事,还没醒?”
“唉!她本就是寒性体质,天生气血不足,这次被枪所伤就耗尽了不少元气,再加上她伤口未愈合就又牵动了造成出血疼痛,一时经受不住就昏迷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过不久应该就会醒了。”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好生看着吗,怎么她醒了你们也没发现?”
半醒半寐,素姻隐约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入耳,带着微微怒意,费力的睁开眼睛,她这才发现房里围了不少人,一个青衣布裙的小丫头指着她颤巍巍的说:“她,她醒了。”
背对着她的一个军装男子和一个身穿西装看似医生的男子忙转过身来,西装男子拿了听诊器对她进行了一番诊断,这才同站在一旁的军装男子报告:“君迁,他没问题了,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那军装男子眉头微蹙的看了一眼素姻,随后对旁边的人微微点点头:“铭钰,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苏铭钰拍了拍军装男子的肩:“君迁南星,我想你应该有话和这位姑娘说吧,我先走了。”他顿了顿,又对一旁跪着的青衣丫鬟说:“你们也下去吧!”
门“砰”的被关上了,素姻方可静下心来打量眼前这位男子,先前替她听诊的那位男子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帅气,而对面的这位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眉如墨画,目若朗星,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然而素姻意不在此,她此时心中所想便是如何回去,正想开口问,对面的男子便先发制人的说:“你是谁?”
他盯着她,语气直接肯定,不给她丝毫逃避和拒绝。
素姻一愣,整个沁州(虚构州郡)没有不知道她的,不过想想也是,脸上的面纱早就在那日人群混乱中掉了,素姻怕被他发现端倪,连忙说:“我、咳、咳、咳!”
她喉咙很难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蹙眉看了她一会,确认她不是装的之后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和纸递给她:“会写字吧!我问你什么,你就写什么吧!”
素姻点点头,接过之后缓缓坐起身子,把纸放在腿上刷刷的写了两笔,没有左手的协调,再加上纸下并不平滑,原本娟秀的字体变得有些扭曲,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写完后,她把纸张竖起来凑到他面前,他挑挑眉,面带疑意的问她:“你叫李月?”
素姻点头,就听他又问:“你是什么身份?”
素姻并未多想,又在纸上写下:刚从墨城(虚构城市)迁过来,父母早亡,留有财产,孤女一人。
素姻早猜到他的身份,心下便知自己所有都必须造假,否则以他这般权势,定会查出她的所有,如有这番,才不会令他知道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你这般说辞倒是挺好,不过我不会相信你,蓝玉阁这次是逃不了的,所有有关的人都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那日所有人当中就你身份不明,你认为,事情没查清之前你能够逃脱吗?”他看着她,嘴角带着微笑,眸中却看不到任何笑意,一眼深渊。
素姻听了他的话之后并未害怕,反而嫣然一笑,也不顾嗓子的疼痛,喑哑着声音说:“我早知你不会信我,我只想说一句,我与此事并无任何关系,信与不信由你,之后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男子一愣,脸色微沉,面上却又很快的浮起笑容:“我也不是不能相信你,只是你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啊!你很聪明,不过我想你得记住,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说完,转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出房间,却又不忘对房门外的两个丫头吩咐道:“你们给我好好照看着她,不准她逃走,也不准她受任何伤,知道了吗?”
那两个丫鬟很听话的向他行礼,应道:“是,少将军。”
待房门再次关上,素姻深叹一声,一下子靠在了墙上,抬手微微拭去额上的细汗,她并非不害怕,无非拿自己的性命赌上一回,现今,她也不知究竟是输是赢。
刚想躺下休息,房门又再次打开了,素姻惊了以下又坐起来,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原是那两个丫鬟,现下正提着食盒进来,端出里面还热气腾腾的粥,其中一个笑着对她说:“姑娘,该吃饭了,苏先生说您现在只能吃些流食,所以今天只给您拿来了几碗粥,这里有南瓜粥,绿豆粥,红豆薏米粥,姑娘你想要喝什么呢?还是一样喝点?”
素姻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作为一个,可以说是囚犯吧!竟会得到如此待遇。
许是因为她的迟疑,那个丫鬟有些着急起来,忙说:“姑娘你是怕有毒吗?那姑娘你完全可以放心,里面没有毒的,不信我可以试给你看。”
素姻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示意不用,又指了指绿豆粥,机灵一点的那个丫鬟立即给她端来,想了想又说:“姑娘你不方便,还是我来喂你吧,对了,我叫绿棋。”她指着身边另一个人:“她叫紫筠,我们是少将军派来伺候你的,如果今后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叫我们。”
伺候?是看管吧?真可笑!
虽然心里如是想,但素姻面上仍是淡笑而过,就着绿棋的手一口口的喝粥,却不免担心起来,念着画意找不到自己必定会很担心,不过那日出事画意也在,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被抓了,或是没事。
瓷碗见底,绿棋将碗递给紫筠收拾干净,又对素姻说:“姑娘如果没其他事,我们就先下去了。”
绿棋刚走到门边,脚下步子停了下来,转身走到窗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铜色精致的小钥匙,在窗户上摆弄了一番,轻轻一推窗户便开了,无数空气顿时灌了进来,舒服了许多。
绿棋又对素姻笑笑,说:“姑娘,我帮你把窗户打开了,这样房间里也不会闷,如果晚上冷的话,你可以叫我,我会随时守在外面的。”话毕,她迅速的退了出去。
他们定是料准了她不会也不能跳窗逃出,这才放心把窗户打开,真是可以啊!
落入这样的人手中,待遇极好,却又看守严格,真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