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的烙印》西厢宅

28、苏醒

　　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事物，亲人，权利，地位，在一夕只间全部成了别人的，然后又有人告诉你，你是一个不被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儿。
　　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小呓她，现在在哪？”安斌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曹妍摇了摇头，她是的确不知道，她只是记得安呓离去的背影，其他的，便没有什么了。
　　“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徒弟刚刚叫人传话，血浆这会真的不够了，还是快些把血送去吧，500cc，应该够多了。”梁叔打断了沉默，却又将大家的心再一次悬起。
　　艾瑾她还——生死未卜……
　　“阿梁，打电话，叫艾言来吧。”安斌开口，“相信瑾现在真的很需要母亲吧。”
　　“嗯。”那毕竟是是养育了她十六年的母亲，就算是在不想承认什么，也只有如此。
　　“救下来了。”手术室的灯终于还是灭了，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医生缓缓开口，“幸好有那最后一袋血浆，要不可就情况不妙了。”
　　“嗯。”
　　“不过，她还没度过危险期，剩下的四十八个小时，如果还没醒，那就有可能会长眠吧。”
　　医生瞟了一眼安斌，“毕竟伤的是头颅，如果不小心，可能会失忆。”
　　失忆？！
　　左旋沉默了，有些颓废的坐在身旁的椅子上，上天是和他在开玩笑吗？一次又一次的，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他们，不过幸好，这一次，他还记得，幸好他还记得她，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开她，就算她记不得他了，他也不想放开她。
　　“别伤心，他说的只是也许，不是一定。”安斌拍了拍左渊的肩膀。
　　“就算她真的失忆了，忘记了我，我也会让她记得我。”因为爱，所以他不想放手。
　　安斌怔了一下，如果当年自己要是有他的坚强，他的勇敢，也许，也许艾言就不会到如此地步，自己也不用如此痛苦，坚守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在医院在抢救，有生命危险，如果一个不小心，也许会，也许会…不，她不要，那是她的孩子，她不会让她死的，不会让艾瑾死的，为了救她，哪怕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是她对不起这个孩子太多，太多太多了，她所欠下的债，她要还，她也必须得还。
　　“医生，有没有一个叫艾瑾的孩子正在抢救，告诉我，她在哪在哪？”
　　“艾瑾，是早上那个头破血流的孩子吗？啧啧，那伤的可够惨了，在后脑勺一棒，那真叫一个狠。”医生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发现艾言早已惨白的脸。
　　头破血流，后脑勺，一棒，不，她不要，“告诉我，她在哪，在哪？”
　　“在二楼，0312手术室，”，医生说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不过，现在她已经，哎，人呢？”
　　人早已离去…
　　“0312，0312”艾言口中呢喃着，“医生，你知道艾瑾，就是0312手术室里的，今早上送来送来的孩子在哪吗？”
　　“0312？”如果清楚的话，那这个医生就是梁叔的徒弟，为艾瑾和安简进行手术的男生，“是艾瑾吗？”
　　“嗯，她怎么样了？”
　　“她不在了。”医生答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嘛，她已经转入了重症病监护室了并不在手术室了。所以她就算去手术室找也不会找得到的。
　　“不在了，她不在了。”艾言像丢了魂一般，不住的呢喃，“不，不要，不要啊。”
　　倒下了。
　　医生嘴角抽搐，她…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额…不应该说也许，而是她已经误会了因为，她已经倒下了。
　　“徒弟，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难道我没跟你说如果遇到一个找艾瑾的女人，就告诉她，让她去加护室吗？”梁叔嘴角有些抽搐，不过他的徒弟到也不笨，起码还知道打电话跟他说。
　　“就，就告诉她，艾瑾不在了。”
　　“艾瑾哪不在了？你瞎说吧你！”
　　“她本来就不在了，她根本不在手术室，难道我说错了吗？”
　　的确，徒弟没有说错，只是语言表达上出了一些问题，让人误会了。“好吧，等她醒来，带她去加护室。”
　　“好。”徒弟医生应了一声，“那要不要顺便帮她做一个全面检查，她的晕倒，好像不是因为激动的缘故。她好像有什么病吧。”
　　“嗯，那你带她去检查吧，不过…”
　　“不过什么？”
　　“费用全有你出！”
　　“什么，师傅，你压榨老百姓！”
　　“谁叫你把她给吓晕了！”
　　“我没有！”
　　“你有，谁叫你语言表达出了问题。”
　　“……”好吧，他理屈，就一次，费用由他自个儿来出。
　　“待会要记得送她来哦。”
　　“知道啦！”……
　　加护室。
　　“瑾，她怎么样了？”安简问道。
　　“她没事，就在隔壁的床而已，你自己不也是能看得清的吗？”苏扬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
　　“可是她没有醒。”安简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虽然艾瑾和自己在同一个加护室，可是瑾她…
　　“放心，没关系的。还有渊，他还陪着瑾。所以一切不用你来瞎操心，懂不懂？”苏扬点了点安简的鼻子。
　　“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师傅，师傅，”徒弟医生走进来，“艾言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安斌焦急的问道？
　　“她，她…”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安斌有些激动。
　　“她有乳腺癌，是晚期必须切除□□。”
　　“那她自己知不知道。”安斌冷静下来，问道。
　　“知道，她自己知道，而且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徒弟医生说。
　　“她现在在哪，能过来吗？”安斌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问道。
　　“她在…门口。”徒弟医生低着头，不敢看向安斌，“她说她不想进来，她只想知道艾瑾怎样了。”
　　“叫她进来。”安斌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哦。”徒弟医生缓缓退出，然后引着艾言进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安斌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艾言，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完全没有看见爱人的喜悦。
　　“我…”艾言低着头，不敢看向安斌，“对不起，我并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求你。”
　　“扑通。”艾言的双膝着地，“求求你，救救你的女儿吧，救救瑾，救救她，求你，算我求你。”
　　“你…”安斌显然是不知道艾言会来这么一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楞在那里。
　　“求你，斌，算我求你，我知道我错了，我的报复心不该那么重，我不应该拿艾瑾的命做赌注，况且这一次赌得太大太大了，我错了，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能救救瑾，救救她。”
　　“傻子，她是我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不救她呢？”安斌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自责自己，没有给她太多的父爱。”
　　“她是因为我才…”
　　“那也只能怪我，是我亲手把她交给你的。是我毁了她。”
　　“可是我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见如此美好的瑾，也不会爱上她，想与她相守在一起。”左渊缓缓站起身，走到艾言的面前，将她扶起，“而且我相信，你还是爱着瑾的，否则依照艾瑾以前的性子，绝对绝对不会听你的话，你一定是对艾瑾极好，只是某些方面，你有你的执着，才会如此。”
　　“你愿意原谅我？”
　　左渊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有恨过你，又何来的原谅可说，而且根本没有人会恨你，就算是瑾，就算她为你牺牲了这么多，她也不会恨你。”
　　“你们…”
　　“言，我可是有一点不能原谅你。”
　　“……”很无辜的看向安斌，仿佛在说，“你原不原谅关我什么事。”
　　“嫁给我，言。”
　　“不要，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配不上你的爱，况且……”她又有乳腺癌，如果不切除□□，就会死，而切除了，她也不会是一名完整的女性，所以她不愿。
　　“我爱你，言，让我为你的余生负责好吗？忠文没有给你的爱，让我来给你好吗？”
　　“你……”
　　“我愿意为你的下半辈子负责，你呢，愿意把你的下半辈子交给我吗？”
　　“她愿意。”曹妍走上前来，拉过艾言的手，将她的手交给了安斌，“上半辈子，阿姨把一切给了仇恨，现在她该歇息了，她需要爱，而安叔叔你，可以给她，她想要的那份爱。”
　　“你愿意吗？”安斌小心翼翼的问道。
　　“谢谢你的原谅，以及，我愿意。”艾言带着浅浅的笑，说到。
　　“瑾，你听见了吗？你妈妈放下仇恨，愿意嫁给安叔叔了，你也要快点醒来，不然会赶不上他们的结婚典礼的。”
　　“唔。”一声极轻微的叮咛声回荡在病房里。
　　“瑾，你醒了吗？”左渊看着床上的人儿，开心的笑了。
　　“嗯。”缓缓张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纯白的世界，以及一张精致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谢谢大家可以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