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 离笙 阿影轻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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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离笙，与我的胞兄离影同是梁朝的四大护卫之一。由于阿影的缘故，我连带性的成为众护卫的佼佼者，位列第二。
一如很多人说的，我和阿影不仅相貌酷似，连武艺才华都如出一辙，但是从来没有人去关注，我目前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的父亲本是梁朝的将军，在政局动荡的年代，为首臣所杀害。斩草除根，是首臣一贯的作风，在离家士卒的帮助下，阿影带着我仓惶出逃。追赶我们的人，凶残而决绝。
阿影将我藏在洞穴中，说，如果他出了事，我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我知道他要以身去引开追兵的注意，便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肯放。
“傻瓜，我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离家的后代，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我蜷缩在草莽之间，野外的夜，寒气深重。我没有动，双耳捕捉着四周的声响，希冀着阿影的到来。
然后，果然有人来了。只是来得不是我期盼的人，而是个陌生的剑客。
我被秘密带进了皇宫。在那里，我见到了阿影，也有了此生尽忠的人。
那时的王不过比我长两岁，却已是少年老成。
他说，我给你们报仇的机会，但是，一定要等。
这一等，便是五年。
手刃首臣那年，他十八，在臣民面前撕去了玩世不恭的面具，越发有王者风范。我伫立在万人之中，仰望他的意气风发，心里是欢喜，却也是忧伤。
他的才智、野心，远非我所能想象，而他的悲伤、沉重也绝非我所能感受。
自古高处不胜寒。可是，他是王，如狼一般，注定要竭尽一生去追求英雄之梦。而我，也注定一生要为他的江山霸业鞠躬尽瘁。只不过，我们都忘了一句诅咒一般的话，遇上她，此生改变。
在我领命劫她却暗自决意杀她之前，我并未见过她，只是听闻莫家出了一位“幽冥公主”，善骑射，所发之箭，绝无虚弦。恰阿影是梁朝的第一射手，我便故意将他与她作比。
阿影只是笑，笑得那样淡，那样冷，连发三箭，皆中靶心。
他说，王要她。
我沉了眼，微微笑，一面将湿巾递给他，一面问，“你认为如何呢？”
他勾唇一笑，屏退了婢女，用食指蘸了水，在石桌上写了一字，待我一看便抹去了——和我的心思一模一样——死。
他又写了几个字。
浑水摸鱼。
“她聪明也好，厉害也罢，留她在王的身侧，百害而无一利。”
“哥哥见过她？”
他微垂了眼，风拂过他微湿的发，却散不开那俊美脸庞上的意味深长。
有时候，其实我和他人一样，读不懂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见过一次，确切而言，只是远远望了几眼，在那次宫变。”他瞟向我，神情深不可测，“王本可以杀她。”
那事我听说过，王曾一箭穿过一名莫家士卒的发髻。常人只以为是王的失手，但陪伴在他身侧多年的人不难知道王的优秀——如王与阿影相较，阿影也未必有十分的把握。
只是，自古伴君如伴虎，此番违背王的心意，恐结局难料。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赌，赌王对我们的信任，赌王对我们的情谊。
所以，我主动请缨，在阿影进宫之前接下了这个任务。
阿影轻轻笑，只说了一句话，“记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何时忘记？
挥鞭，驾马。夕阳断肠。
（二）
我想，我此生所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便是领了这次命。因为，最后，还是阿影出手涉入，最后，我变的不再是我——我从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可以来得如此突然而简单，我也慢慢体会到王的心境。
毕竟，我们都压抑得太久太久，我们也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莫巧，那个令王难以忘怀的女子，在我的脑海里同样留下了不可抹去的记忆。
我想，我未必喜欢她，只因王那么莫名地倾心，所以便好奇了。而与她接触后，这个传说中的谜一般的女子，让我的心再难自拔。
双眼贪婪地捕捉她的每一个神情——她的周旋，她的愤怒，她的懊丧，她的轻笑，还有，她的苍白与决绝。杀她的心，就此动摇。也许，我应该狠一些，让她在战乱中死去。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只有死亡才能解决一切。可是，阿影不听、不信。
在她跌落悬崖之后，众人围在崖边观望，我竟听不见一丝的回音，是她太倔强还是深谷深不可测，没有人能回答我。
在众人都为阿影的受伤而惊讶时，他仍是警觉地发现远处窥望的双眼。一个戴着颜色面具的男人。我不知那人观望了多久，也不知那人是何居心。
“不必追了。”阿影冰冷地下令，一如以往的每一次指挥，“看可有山路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默默伫立着，心里的情绪混乱的连我自己都捉摸不清。
阿影望着我，久久，方叹息道，“你终是忘了。”
忘了，忘了……
“你要记住，她是王的女人，不论生死，皆与你无缘。”他伸手接过匕首，默默道，“我本可不杀她的，但你既动情，她便非死不可。”
“我没有。”
他盯了我片刻，微微一笑，不知是何意。
因为此崖嶙峋陡峭，我们无功而返。但我知道，缜密如他，怎会轻易放过？影势必会继续命人搜寻。
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
进了城门，阿影说，“此番由我去复命，王若问起，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反应，你当明白，别连累了其他弟兄。”
是夜，他安然回府。我为他换药，他只是笑，把玩着她的匕首。
“旷世奇葩，莫氏幽冥。”他饶有兴趣地读着，不知何意。砰地一声，匕首钉在树上，稳稳当当。
“如非那个人分了她的神，也许我早死了。”他笑道，望我的眼有了几分深沉，似是窥出我心中的秘密。
他不信，不信我会如此粗心大意，竟没有发现她身上暗藏的凶器。我垂了眼，收拾药酒。他紧紧盯着我，少顷，莫名地笑了。
“我们阿笙长大了，你说，是要娶亲纳妾好，还是徒出入欢场呢？嗯，还是让四弟带你去逛逛万花楼吧。”
我瞪眼，他舒心地开怀大笑。
“王信吗？”我问。
他优雅地穿上衣裳，似笑非笑。
越是长大，我便越读不懂他了。
“江山、美人，你说，王会如何取舍呢？”他的脸蓦地沉了，多了几份决绝，“纵有一日王要怪罪，那也是王的权力。”
他招手，让婢女取了匕首来，递予我。
“王没问，给你也罢，好让你记得，因为你的一时懈怠，给你哥送了一份多大的礼。”
心头一紧。我拽紧那匕首，不知该如何回应，抬眼际，只见阿影淡淡一笑，阳光打在他微微苍白的脸上，竟折射出眼里莫名的伤。
“去吧，我想睡一觉了。”他说。
我应诺，送了他回房，合上门之际，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对不起。”
对不起，阿影，此生，谁又对得起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 离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