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66、屈辱1 在我怔神之

　　“他要杀他吗？”我问。我并不确信梁生此刻是否会害他性命。
　　他扫了眼顾景年，漠然道，“公子只吩咐属下保护小姐。”
　　我笑了，“你真听他的话。”
　　他领着我去了一家棋室的雅间，便无声退下。这办事风格，确实像梁生。我略定了定心神，推门。屋里熏香袅袅，气味不重不淡，恰如其分。我巡视了一周，启步进去。
　　内堂里，屏风后，有人在下棋。只一人，左右手互相对弈。
　　梁生的棋艺很高超，在无尘居时他曾对我说过，他一个人下了十余年的棋，但如今不想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被他杀的七窍生烟，所以我当时只觉得他可恶。事后再想一想，那十余年，他何其孤独，不由对他心生同情。
　　可是，世事变幻。我和他之间，终成了敌人。
　　我走过去，取过他的白子。
　　“白子要输了。”他说，眼不曾看我。
　　“我本就处于劣势。”我落子。
　　“还是不服输。”他有了丝笑意。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都不一定。”
　　“我可以让你赢，但绝非我输。”他说的意味深长。
　　我久久未落子。
　　他是知道了吗？
　　他握住我的手，慢慢滑下，轻轻地掠走我指尖的棋子，丢进了他的黑子里。
　　“我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随我回去，我可以不计前嫌，并且修书与你莫家求和，共享天下。”
　　我微微笑了，“好大的口气。可惜，我的族人若知道，会亲手杀了我的。”
　　他看着我，徐徐沉了眼，眼底却浮出笑，“只怕你回去也是无济于事。”
　　我缓缓起身，步步退后。梁生安坐于原处，笑脸盈盈地望着我。
　　这样的他，这样的笑，有股莫名的慑人之气。
　　茶杯破碎。
　　没有人来。
　　他悠悠地起身，唇角扬起的弧度何其邪魅，“这便是暗号吗？”
　　心猛地缩紧，我看着他优雅地踱步走来，似不敢相信方才所闻，“你说什么？”
　　“暗号，”他仍是笑，走到我跟前，掇起一个杯子，“像这样，发出砰地一声声响，然后，你的人便涌出来……”他一面说笑，一面松了手。杯子从他指尖滑落，似也沾染了他的不急不躁，随着他唇齿间懒懒飘出的话语，应声碎成一地璀璨。
　　我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毫无回旋之地，可我怎甘心言败？在茶杯及地的瞬间，我即取出袖中暗藏的流云簪向他刺去，不想身子一软，全身的气力好似被什么抽去一般，亏得靠了桌子，才不至于摔倒。心虽生疑，却仍是执拗地向梁生刺去，梁生未躲，轻而易举地夺过我手中的流云簪，甩向桌面，刺进那红木里。
　　怎么会这样？我开始怀疑自己身体的反映了。可是，我进了这屋子，并未喝什么——眼瞥见那袅袅生姿的青烟，我瞬间恍然大悟。抬眼，梁生正含笑看着我。那笑容一如以往，却没来由地乱了我的心跳。
　　“你对我下药了？”
　　他没有回答，却已是回答。
　　是香，该死的竟又是香！
　　不知是气恼，还是被下了药的缘故，身子微微颤抖着。我闭上眼，想聚集那散乱的心神，却发现身子越来越松软无力，于是心里更加慌乱，四肢也更加无力。
　　该死，该死！
　　左颊传来指尖的微凉。梁生眉眼含笑，伸了手来，轻轻触及我耳畔的发。我心里一急，想退步躲开，脚下却软得似没了支撑。眼看着要倒了，却被梁生探手勾住腰肢，跌进他的怀里。这一跌，他独有的香，及那无比俊俏却令我无比厌恶的面孔便跟着跌进我的心里。
　　我讨厌极了这种感觉，好似自己的身体，甚至灵魂都被操作了一般，便忙推搡着要挣脱他的怀抱。
　　“放开我。”我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出口却是一团软绵，恍若被欺侮的小娘子。
　　他扬了唇角，一面将我搂得更紧，一面将脸凑了过来。我避无可避，又浑身乏力，实在没有与他较劲的资本，好在瞪个眼不需要多少气力，便怒了小脸看他。
　　“不放。”他悠悠然吐出这么一句话，带着微微泛潮的温热，打在我脸上，极尽暧昧与挑衅。我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无耻……”
　　他呵呵笑了起来，好似乐见我这副憋屈的模样。可是，上天作证，我是真的没力气发火。那不知名的香随着我的怒，我的急，轻轻松松就将我辛苦聚集起来的气力击碎，放逐到天南地北去了。
　　梁生笑了一会儿，眼里仍是笑意盎然，却也蓦地有些沉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又是这样亲密的距离，不消一会儿，便烫了我的双颊。
　　我别了眼，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你到底要做什么。若是要杀，便快些动手。”
　　“杀你？”他轻挑了挑眉，“你认为我这是要杀你么？”
　　我心生了疑惑，他明知我设计要擒拿他，纵是不杀他，凭着我与他的身份，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如今事已败露，我又落于他手中……莫不是，他也想以我做质，要挟莫家寨？心里正思忖着，下巴便被抬起，迫使我直视那手的主人。
　　“老实说，我是想过杀你呢，尤其是在得知你逃走的时候，盛怒之下，是想过对你下必杀令。”梁生的眸慢慢缩紧，与那柔柔的笑意混杂在一起，竟让我莫名地胆战心惊。
　　“可是，”他凑近了几分，轻吐道，“天知道你有多幸运。因为，我决定，以杀尽天下人的代价，来教会你，逃离我的身边，是多么严重的一件错事。”
　　我惊得睁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如何敢说出“杀尽天下人”的话来？就在我怔神之际，这个身份看似更加扑朔迷离的男子，竟覆上了我的唇瓣，细细亲吻，极尽缠绵。
　　“你……”我未能说清的话语被他悉数吞进腹中，他的舌头灵巧地探进来，挑逗着我的。我极力想躲闪，却被他搂得紧紧的，后脑勺又被他的左手托着，更是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