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男人》安有来生

136、与君相携不相离2 名草已有主

　　因山路未疏通，顾景年带着我往其他路走，说是可以绕过柳镇，只不过会多费些时日。我开玩笑说别又把我丢了就成。他知道我指的是那次废屋的事，浅笑着没说话，却握紧了我的手。
　　我望着他，笑容有些无奈，有些欣慰。
　　原来那次他真想丢了我，可是，谢天谢地，他终是选择回头寻我。只要我不回莫家寨，只要我和他相守相伴，他的仇他的恨便可以一直沉睡下去吧？
　　“看什么？”他睨了眼问道。
　　我抿唇笑道，“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因为你好看啊。”
　　他一愣，继而笑起来，少顷，装模作样地得意道，“这倒是事实。”
　　到的地方叫蒹葭。气候温暖，民风淳淳。整个村子伴水而建，沿途可见大片的水塘，长满了成簇成堆的芦苇或者密不见边际的莲。空气清新恬淡，漂浮着妙龄女子的美丽歌声。
　　顾景年说，这是采莲女在唱歌。我觉得十分新奇，四下张望着，偶尔能逮见接天莲叶无穷碧里一只轻舟泛过。有村民瞧见我们，也浮了笑。
　　我吐吐舌，又失态了吧。悻悻地拿眼瞟顾景年，却见他满脸暖暖的笑意，无分毫窘色。
　　“喜欢这里吗？”他问。
　　我点点头。
　　“那，在这里住，如何？”他有了丝希冀。我看着他认真而期盼的脸，顷刻间被感动与喜悦俘获。
　　我用力地点头，差点没扑过去抱他个满怀。
　　有君如此，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难得胆大地抱起我，伴着欢快的笑声，飞快地旋转起来。天地眩晕了我的眼，我却清楚地看见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挥舞着如梦的翅膀，将我湮没。

　　顾家在这里有一块地。顾景年牵着我将未来计划。
　　“在这里建所屋子，这是卧室，开个朝东的窗户，那里……那里做花圃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花的……”
　　他语笑嫣然，时而勾勒着，时而冥想着。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幸福的模样。此时的他，欢喜得像个小孩，而我在他的话语里仿佛真的看见一座屋子拔地而起，苗圃里花开正艳……
　　“你觉得怎么样呢？”他转过头来问我，我含着笑，朝他勾勾手指。他走了来，虽有些好奇，但脸上的笑依旧盎然。
　　我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一吻，意义非凡。它从此奠定了这个家以我为尊的基础——顾景年像个小媳妇似地被我统治了。
　　房屋的草图是他自己画的。我虽知他指尖功夫了得，不想竟样样精通。俗话说，相形见绌。这在一定程度上让我的自信心颇为受挫。可是，正是这样出色的一个人，心里住着我呀。
　　顾某人得意道，“觉得我厉害吧？”
　　我点点头，“嗯，不过还是我更厉害。”
　　顾某人惊讶地瞪大了眼，少顷，更为慎重地点点头，“有道理。”
　　于是，我得意了。
　　我原以为是由他画了草图，请工人来建，但他坚持要参与其中，我也便不多勉强。接下几日，我大王似地坐在一旁看他挥汗如雨，偶尔指指点点几番。苍天作证，并不是我懒，也不是我有意欺负他，而是我越帮越乱，被他瞅得无地自容才主动请缨晒太阳去了。但一到了午时，阳光便有些毒了，我就溜到树下躲着。
　　因为顾景年的父亲是个乐善好施之人，曾予蒹葭的村民不少好处，因此，大伙儿一听大善人之子不仅没死，还要在此处修建房屋，个个便兴致昂扬地过来帮忙，工钱或是不收或是少收，对顾景年可谓极尽爱戴。这让我一度觉得顾景年在蒹葭所到之处都头顶着一个光环，异常耀眼。
　　这日，天朗气清，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我和几个负责茶水供应的妇女一处躲在树荫下乘凉。女人们聚在一起，嚼嚼舌根，说说闲话，自是难免的。又见她们故作神秘兮兮地讲悄悄话，音量不高，我也就不多在意，只一面乘凉，一面欣赏顾景年的美好风姿。偶尔那美少年回过头来瞧我，暖暖一笑，我便也回他一记笑颜。
　　就在我将小日子过得简单而惬意之时，耳朵机灵地逮到旁人对我家妙人儿的窃窃私语。
　　“模样好，修养好，又是满腹经纶，踏实肯干，谁若是嫁得他为妻，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婆啧啧笑道。
　　我莞尔。如此好男儿，确是难得。
　　“是呀，是呀。”二婆笑应道，“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凭顾公子的才华，再发迹也不难啊。”
　　“那是，人家可是先主赐封的天下第一，但凡弹琴的无不知晓他的。哎，你们说，这顾公子，也该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不知有没有对象啊？”三婆插话道。
　　有。我在心里答道，可惜那群婆子不仅听不到，也没瞧出我与顾景年的关系，竟派了他们村的村花过去，意图截住顾景年这股肥水，免落他人田。真真歹毒。
　　我看着那群婆子很是兴高采烈地怂恿扭捏的村花去给顾景年送茶水，而村花显然是落花有意，羞赧了小脸端水要去。心想这还了得，立马也掇了碗，匆匆倒了水，箭步走到顾景年跟前，将踩着小碎步故作知书达理的小村花截杀于半路。
　　因我倒水倒得急，自是没有多少水，又走得火急火燎，途中更是溢了不少，待送至顾景年面前，碗里的水已是少得可怜。顾景年有些错愕地看看我，又看看水，再看看身后愣神的小村花，复看向我时，脸上便是春光绚烂的明媚。
　　“日头毒了，何必亲自送水？”他柔声笑道。
　　“要得。”不然就有狂蜂浪蝶扑来了。
　　我睨了眼小村花，那女娃微眯了眼睛，很是愤懑地瞪着我，但一见顾景年瞧她，便又立马换了副颜色，笑容可亲。瞧瞧，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些貌美的，更加难缠。我把碗塞到顾景年手里，碗底的水抖了抖，顺着光滑的瓷壁扑了些在顾景年身上。
　　啊，啊。没……水了……
　　小村花掩唇笑了，“顾公子还是喝婷婷的吧，这都没水了。”说罢还不忘往我这瞅了瞅，笑得很是挑衅。
　　啊呀，放肆！
　　我挽了顾景年的胳膊，甜甜笑道，“你累了好一会儿了，去树下歇息歇息吧。你若是累坏了，谁来给我盖房子呀！”
　　此举威力甚大，小村花瞬间目瞪口呆，连带着场地上的诸人都唬了一跳，张着嘴巴忘了闭上。
　　“嗯。”顾景年柔柔一笑，相当配合地挽了我，对小村花道，“麻烦你了。这水，你送给别的师傅喝吧。”
　　有不明事理的小伙子恰巧口渴，见状便探头过来，接了饮了，还叫小村花再来一碗。看那乐呵模样，倒似是对小村花有意。小村花见目标已被我劫走，便将怒火发到那厮身上，跺脚怨道，“要喝自己倒去！”
　　我倒了水给顾景年，瞥见小村花阴着脸回来，便再接再厉，取了帕子给顾景年擦汗。顾景年眉眼含笑，倒也不避嫌，反而略低了头好让我擦拭。待小村花被婆子带着含恨而去，我才得意作罢，摸了摸那乖孩子的脑袋，打发他道，“去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