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黍离离》欲黯离庵

9、颜启

　　——颜启——
　　那天我见到了苏离。他斜斜的靠在榻上，狡童扑到他的怀里。我的心里一阵酸涩，连嘴里也跟着曼起一片片酸意。
　　苏离坐正，让狡童完完全全靠到他的怀里。他金色的眼里回转着的光，那么暖那么软，我害怕我没有机会，他明显是念着狡童的。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朱红色的流云暗纹，摇曳出的光和狡童那红色的纱裙诡异的连成一体。他们太和谐了，我害怕自己找不到插足的地方。他没有束发，旁边的小几上一根黑玉在白色的瓷杯之中特别显眼。我知道那只簪子的料子，狡童腰间那块黑玉配，在她一身红衣之中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自然。
　　狡童和他坐在榻上，笑着向他介绍着我，她的手一直玩着他和她散落的发，连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放手。他堪堪的看着她笑，他是宠她的，这很明显。
　　我们随便的聊着，忽然狡童起来，撞到了他的下巴。
　　“小离离，是不是快到饭点了。”
　　“你自己去看看，我疼死了。”他闷声的应着，看来是真的很疼，狡童那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哼哼，这次绝对不可以输给晨风~！”
　　“快去，快去，你不早点怎么抢得过晨风那滑头。”他笑，眉眼弯弯，眼里流光溢彩。
　　我不大明白他和狡童的关系，可是我要娶狡童，不管发生什么。后来我们有聊了一点，说到父亲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生气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的眼里隔了层霜，什么都不真切，连对着狡童是的温暖和宠溺都没有了，空空的看不见任何情绪。
　　“小姐，你为什么让狡童去厨房~！”
　　忽然一个女子从天而降，她紫色的衣裙划开的弧度开成一朵清丽的玉簪花。
　　“你这次就让着她好了嘛，晨风。”
　　呵，原来苏离是女子，他是女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声。我的心里很畅快，苏离是女子，那狡童就算痴痴念念不管多久都只能是我的。呵呵，苏离是女子呢。后来，我才慢慢知道，就算苏离是女子，狡童也那样不悔不倦的为她做那些事，是我所不能跨越的。我永远输给了那个叫苏离的女子，尽管后来我做回那个最原来的那个我。因为只有她敢带着狡童去跟我的家人对峙，那是我逃出来的地方。

　　几天后，狡童出嫁了，十里长街红的一地，所有的人都知道天外天的老板出嫁了，嫁给一个叫复启的俊俏公子。狡童很开心，每年在外面的时间也短了。可是我觉得不够，我觉得不应该这样。那天，我问我娘，狡童这样值得吗。
　　“离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娘跟着我看着天，今日是上弦。
　　“娘，我想带狡童去京里。”我不知道当时我的决定，决定了我的后半生。可是就算我早知道会遇到那么样的一个人，我也还是会带着狡童去京里。
　　“我知道你会看不下去的。娘就不陪你去了，记得早日回来。”娘进去给我收拾行李，我也开始准备了。那是我第一次出江南，我不知道那也是最后一次在江南长居。
　　十三手下的考槃分蓬莱和行露，蓬莱是十五管的，行露是十七管的。十三对于年长的女人总是有自己专门的忽悠一把手。我把信息下达下去，他们就开始疏通了。十三知道了跃跃欲试，止不住一颗躁动的心，想去练练新毒。晨风把娘接到别的宅子里，那里没有人知道。恰情宁死不屈，要跟着我玩。
　　我记得我跟狡童摊牌的时候，狡童抱着我哭，她早就忘记该怎么哭了。她哭不出声音，只是靠在我脖子旁，眼泪一直一直滑进我的衣襟。
　　这一路给我们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