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兰》流浪橄榄树

4、解忧 冰美人并不

　　最近在山庄无所事事，一天除了练武，就是看书，我觉得无聊，想着于清好歹也见过这么世面，家里也有钱，我又不方便出去，便向他打听能帮我买几本书来看。那时，我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特意提到最好是断袖之类的书。那时，他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好像脸还红了，不过马上恢复正常，对我说道：“我倒是在路边小摊上看到过几本。”我立马点点头，看着他那充满笑意的眼神，说道：“个人爱好不同，你别用那种变态的眼神看着我。”他笑着说了一声是。
　　一个月过去了，天气稍微好了点，我一天看看书，显得特别无聊，而沐泽这家伙却越来越忙，总是见不着人影，我更觉得无聊。有一天心里痒痒，就找个理由偷偷溜了出来。
　　我换了男装，照例到了听涛阁，这次我换到戏台下面，听听曲。台上唱的是岳母刺字的桥段，我认真的听着，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扮了男装的于敏。
　　我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默默的移开目光。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了很久，我偶尔瞥了她一眼，却瞧见她一杯一杯的喝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酒。我看她一杯一杯丝毫不停手，忍不住走了过去。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你。”
　　我看她脸颊微红，目光却清澈，看来还没喝醉，便说道：“是我，怎么？一个人喝什么闷酒？”
　　她看着台上满脸泪痕的岳母，说道：“心里不舒服，来一醉解千愁。”
　　我看她一直盯着台上看，便问道：“你很喜欢这出戏吗？”
　　于敏的眼神似乎朦胧起来，她喃喃道：“我只不过想起我母亲来。”
　　我愣了一下：“你母亲？”
　　“我母亲很温柔，我还记得她每次在我睡前唱的歌谣，她从来不骂我，我做错事只是敲下我脑袋，让我想想哪里错了。”说着，她又喝了几杯。
　　我也喝了一口，猜得大概，温声道：“你母亲很爱你。”
　　她一仰而尽，道：“是，我跟她日子虽过得艰苦，但我每天都很开心。但是，我知道母亲不是开心的，父亲从来不来看我们，明明是夫人，却过着丫鬟的生活。那些姨娘冷嘲热讽，私下捣乱，母亲也不吭声。我记得她曾跟我说过，不要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我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扶着额头，“后来，我母亲死了，就是十年前的今天，我连为她上一柱香的机会都没有，我一直想象着她的音容相貌，却发现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心中苦涩，母亲这个词从来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这一世或许都无法说出这两个字。
　　戏曲已唱完，座上只剩稀稀散散几个人，酒也快喝光了，我一下子豪情万丈，大吼一声：“好！今天不醉不归，你为你死去的母亲，我就为我连一面都没见过的爹妈，喝的个烂醉如泥！小二，再来十坛酒，要大坛的！”
　　我笑嘻嘻地勾着她肩膀，说道：“今天我请了，咱们一同解千愁！”
　　她扶着额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讨厌你笑，你一笑跟那女人更像。”
　　我喝了一口酒，咂咂嘴道：“我讨厌你一副清高的样子，我欠你钱吗？老是摆着苦大深仇的模样给我看。”
　　她突然挨近我，睁着大眼盯着我，说道：“我父亲肯定很喜欢你，他肯定把你视若珍宝，什么都愿意给你，而我呢？他连一个笑都懒得给我。”
　　我只当她喝醉了，笑着回她的话：“我要是有父亲的话，他也会喜欢你的，你看你长得多漂亮，肯定会讨他喜欢。”
　　她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胡乱摇手：“才不会，他叫我过来还不是为了找你，找到你以后就把我踢一边，再也不理我，我跟哥哥都是可怜人，他~从来~~。”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哈哈大笑，踢了踢她的脚，说道：“这么快就醉了！真是个软柿子，还说解千愁，我看你一汗毛的愁都没解吧！”
　　我干脆拿起一壶酒直接喝起来，喝完只觉得脑袋沉沉。我摇摇脑袋，一把拉起于敏靠在我肩上，两人一摇一晃地走出听涛阁，我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手拿着一壶酒，醉醺醺的说道：“我没爹妈，我从小就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我，你起码有你妈对你好，你父亲还在，我们呢？我们只能在夜深的时候偷偷的想，偷偷的流泪。谁来可怜我们！”我手一挥，酒撒了一大半。我凑过头对着神志不清的于敏说道：“你知道吗，沐泽那家伙有一天在梦中还抱着我叫母亲呢！哈哈！那个时候他也不过七八岁，我也不过五六岁，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两个人就干脆抱一团哭去了。”
　　我一路摇摇晃晃，不去理会路人的脸色，我只想借今天的酒去浇灭心中那微弱的孤独感，那种事情我已经很久不去想了，偶尔想想，只不过心中惆怅一番，再无暇管它。
　　跨进山庄的时候，我还在强迫着于敏喝酒，夕阳拉长身影，我抬起头，一个身影遮住阳光，我眯着眼睛，看着那长长的影子连着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步伐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仿佛前面不是平坦的路，而是刀山火海。火红的夕阳从他身后分散开来，他的轮廓闪烁着火红的光芒，更衬得他的孤寂黑潦，也仿佛他一直是这么孤寂黑潦。
　　走近一点，我才发现是沐泽，他也发现了我们，连忙快步走来，一手扶住我快要倒下的身体，我昏昏沉沉，看着他那焦急的眉眼，有点怀疑之前看到的是否是我的幻觉。
　　我拉着他的袖子，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最近老是不见你人影，你丫的太不讲义气了吧！还有，我好晕啊！我想睡觉~了~~。”说完最后一个字，我闭上眼睛，直接靠在他肩上打起呼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