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漫庭漫院漫金山 ...
-
“太后娘娘。”张云殊亭亭而立,长发散在腰间,一汪纯蓝眼眸莹莹发亮.
我挥了挥手让芜绿下去,待她关起门,脚步声远去,我才开了口:
“听说过存香么?”
张云殊一愣,眼中的严肃和沉重一点点浮现:“你怎么知道的?”
我拔高了“呵”了一下:“那你以为呢?”斜睨着他。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最后他先妥协了,用纤长的手指梳理着被染成的黑发,带着点漫不经心:“不就是不孕的药么?就是贵了点,副作用也很小。”我玩着手腕的和田玉镯子,温润的触感带了丝暖意,贴在我的手腕上。
“哦。”
实话说,他这番话我便是不信的。我冷着眉眼,认真地看着站在下面的男子,眉朗星目,嘴唇极薄,弯起的弧度斜上方,不咸不淡的笑容,像是看尽了时间的一切肮脏。
可是什么时候,连你也会对我隐瞒。
相较于镜熙的面瘫,云殊更贴心。在我装大人的童年里,云殊占了我很大一部分的时间。对于我这个少年皇后,在诸多势力的挤压下,得到了许多的“照顾”,我咬着后槽牙,因为有云殊和镜熙两人要我照顾,一直硬挺着,直到熙安驾崩,我动用了端木家的势力,才保住了我的地位。
宛妃何德何能,引得这么多人为她开脱。我捏紧了身上的古书,隐忍下来。
“存香,性寒,味苷,有助于保胎,此物极难得,非阳山无觅,独存于阳山云家。
云殊,你这是何意呢?我平复下怀疑的风浪,勾了勾嘴角,笑得我眼角湿润:
“退下吧。”
抱歉,你辜负了我。
待到张云殊退去,我闭起眼,想起刚见张云殊那会儿。
张云殊原来不姓张,他叫云殊,是阳山云家的九代单传。那年他从山上偷跑下来,却因为长得太过妖魅,被人用一块糖骗进了青楼。
那时候,我才大婚一个月,熙安先皇对我还是不错的,让我可以自由出宫,结果我刚出宫门就去了青楼。我打扮成一个小厮跟在绿芜身后,进了这天下第一楼。
很奇怪,不同于别家,夜晚的楼阁中并不明亮,除了流泻的月光外,只有像江上的渔火般明媚不清的橙色灯笼,在黑色人影中渲染出暧昧而又危险的光线。女子和男子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掩藏与黑暗中,让人无端觉得酥麻麻的。
我低眉顺眼地跟在芜绿身后,这种大手笔据我只有金安的南宫家,阳山的云家,朔京的宫家和那位坐在御荷宝座的天子才能有这种低调的奢华,但看着瓷瓶中装着的都是极其珍贵的香草,那只有,云家了。
不多时,一个从高楼横梁上施施然跃下的人,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人长身玉立,一头漂亮柔顺的红发扎成马尾,姣好的面容映在橘色的暗光下,卷曲的睫毛如逆光而飞的蝴蝶,在暗蓝如海的眸中投下稀疏的暗影。嘴角带起坏坏的笑意,眼睛的下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平添了一丝狡黠。斜妃入鬓的眼角有撩人的天真,可那薄菱形的唇瓣显现出晶莹剔透的魅惑质感。
好一个尤物。
单纯和妖魅的完美融合,还有那无时无刻泄露出的男子的潇洒,如同精美油画的装饰边框,那样完美和绝对。
我迷了眯眼,果然是云家的儿子,太过被保护,便就缺少了历练和成熟,显出简单的天真。
听说,云家的儿子一年前离家出走,后来音讯全无,原来是呆在朔京了。芜绿走上前去,盈盈一拜:“敢问老板何人?小生颇感兴趣,肯请一见。”
云殊懒洋洋一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