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生贺墨空（TO清越）》浅川弦子

1、墨空 ① 华灯

　　①
　　华灯初上，掩盖了墨天中的明月。你站在大楼46层房间的阳台上，俯视着脚下的一切：楼下小如蚁虫般的汽车行人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堆移动的符号，不远处的霓虹灯可以为城市装点色彩却无法装点你的心……
　　你望着底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望着旁边大楼里灯光闪闪的房间，望着不远处的霓虹灯变幻着或红或绿的颜色……再看看自己单独一人，孤零零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闭上双眼，你的眼前浮现着的是他的身影；你的脑海里回忆着的是有他的记忆；你的心里镌刻着的，满满的都是他……
　　“言清越！”你默默念叨着他的名字：“你这个混蛋！”

　　②
　　你们的初识是你十二岁那年国小毕业的暑假，你的父亲带着他会到家中，告诉你：“阿希，这是清越，言清越。以后会和你一起生活学习。”那时候的你很是高兴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级的伙伴的吧？尽管他臭臭的表情让你恨不得揍他一顿。当然你也的确是这么做了，你就是看不惯他那好像世界末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脸。毕竟还是年轻气盛，经不住你的挑衅，他开始还手……但是身体瘦弱甚至带着病态苍白的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你可是从小就和父亲学习跆拳道的人啊！你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自然也打破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看着他大汗淋漓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模样，你满足地笑了，因为你终于打破了他的面具，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真实感。

　　真实感，是的，你一直觉得他不真实，每天挂着一张扑克脸，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的，即使遇上考试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心慌，总是无所谓的样子。每天都会和家里每个人打招呼，礼仪完美却不和人亲近。在学校虽然受女生欢迎，也只是因为那冷酷的外形，男孩子们自然不愿意结交这高傲的王子……谁都不能走进他的心里，他的世界一直只有自己。但是你想和他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走进他的心……

　　打这场架的后果便是你被老爸狠狠修理了一番，自然你也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从小和他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姑姑一起生活。你的姑姑带着自己的骄傲不愿意接受家人的帮助，一个人辛苦操劳养育着他……直到他12岁那年，因为过度劳累永远的离开了……你的父亲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把他带回家……你心疼他，你不知道从小没有父亲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的父亲虽然对你严厉，但是你知道他很爱很爱你；你的母亲温柔善良，微笑着照顾家里的一切……严父慈母，你很幸福，于是你决心要把这种幸福和他分享，你发誓你会好好照顾他，关爱他。

　　③
　　他也是觉察到你的心思了吧！或许真的是那场架改变了你们，他开始接受你的关心，会对你微笑，愿意和你聊天……而你也成了他的小跟班，总是清越长清越短的，直到你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清越。你知道他喜欢吃红烧的东西，无论是红烧排骨红烧鱼红烧茄子还是什么，只要是红烧他都喜欢。你知道他不爱喝汽水不爱喝果汁，只喜欢白水。你知道他很有音乐天赋，会弹琴会作曲会唱歌……你知道他喜欢的一切一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的眼中脑中心中就只有他了，你厌恶别人夺去他的实现，不喜欢他被人吸引，你希望他的目光只为你驻足……这是爱，你知道的，已经不是对伙伴的爱，不是对朋友的爱，不是对兄弟的爱——是爱情，就像一个小说里所写的一个女人偷偷暗恋一个男人一样，你言希，一个男人也偷偷喜欢着这个男人。你知道这不被世俗所接受，这是禁忌这不和理法……可是你还是难以避免地无法抑制地深爱着他——言清越。

　　④
　　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平安夜，你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向他表白，要不要告诉他你对他的爱。你很矛盾，你害怕你的告白会让你们连兄弟都做不成。但如果不说，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喜欢他，他可能会成为别人的丈夫，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幸福了……你做不到，你想，还是试试吧！你做好心理建设正打算告诉他时，他却异常兴奋打断了你的发言，他说他要去英国。世界上最有名的作曲家卡尔看中了他的才华，要收他为徒。你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看着他明媚的笑容，你默默吞下了自己组织了千万遍的语言。你知道他有多爱音乐多喜欢作曲多喜欢自己写下的歌可以被人所熟知所传唱……于是你只能强颜欢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好好干！”

　　飞机在圣诞节第二天起飞，载着他的梦想你的爱恋飞向地球的另一端，只留下你一个人感受着寒风的刺骨……是那么疼，那么钻心……

　　⑤
　　“啊唔……”你捂着因为没有及时就餐而疼痛的胃部，回忆着你们之间的一切，直至记忆的闸门在三年前停止。三年来你只能通过报纸电视新闻了解到卡尔的爱徒Crystal所作的曲子又排进了XXX音乐大奖赛的名单中，新人歌手XXX的御用作词人是Crystal等等等等。Crystal就是言清越，多年来你深爱着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优秀成熟的男人了啊！或许……或许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你静默了数秒慢慢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一个人的时候，电视也能给你稍许安慰。电视里播放着一个音乐评选节目，你本想换台，但是评委席上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你楞了神。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居然不知道……你怔怔地望着主持人说Crystal有特别表演，然后底下的粉丝就热烈沸腾起来。一首新歌很是普通，没有华丽的歌词，没有高难度的唱法，没有非同反响的曲风……但你知道，他所唱的所表达的所演绎的是你们的曾经……刹那间有什么从眼眶中溢出来……直到最后那一刻，你看到他无声的口型，他说：“阿希，我回来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滑落。

　　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你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电视节目早已演完。你关掉电视正打算洗把脸平复一下心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你的脚步。你小心地打开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就这么向你拥来。借着皎洁的月光，你看到他黑曜石般的双眸里清晰倒映着你的身影，你听见这个三年未见更加出色成熟的男人在你的耳边，薄唇轻启：“言希，我回来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好！”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喑哑却又坚定地回答。
　　“唔……”剩下的一切便融化在深深的吻中。一辈子，从来都不只是一句话而已，要用时间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