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这座城没有你》轻盈舟

3、然后，没有然后

　　木子高考失利，复读了一年，却遭遇志愿退档，在极其崩溃的边缘下补录到了这所严肃沉闷的工科院校读英语。
　　一开始是如此不如意，木子很沮丧，一丝高中结束的欣喜也没有。
　　学校重理轻文，连上课的外教也是优先偏向那些大系，英语系也单单分到了一个，还得两个班单双周分着来上课，木子大一一年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努力去学习，然后转系。
　　奋斗了一年，却发现自己是文科，最多也转到了读法律。不过也比英语系好些，木子想。
　　木子暑假没有回家，她的弟弟妹妹都已经出外打工，父母也常年不在家，回家只有隔壁家体弱多病的婶婶作伴。她留在学校，在附近一家超市做暑假工，幸好，还有也没回家的室友作伴。
　　快开学的几天，老板进了很多盆壶生活用品堆在门口，渐渐的，人群开始拥挤着进来，或是一个人手忙脚乱的采购，或是一群人前拥后簇的进来，七嘴八舌的讨论。
　　又是一年入学季。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像她这样并没有打算来这所学校，却在最后一秒像救命稻草带走了自己，木子趴在柜子上想。
　　“阿妈，我自己能拿。”一个男声在后面响起，熟悉的乡音迫使木子立马回头去看，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小男生，白皙的脸上挂着一副眼镜，眼睛很紧张正盯着旁边的妇女，双手扯着她手上的大旅行包。
　　个子不高，木子对他的第一判断，也笑笑，那个南方省市的男生确确是不高的。
　　男生抢过他妈妈的包，把它抗在肩上，走过木子身边的时候，他的妈妈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她，“洗漱用品在哪个方向？”
　　木子很自然用乡音回答了她。面前两个人都很欣喜的睁大了双眼。
　　“女娃也是G省的？”妈妈很开心的问道，木子点点头，回她：“我是xx市的，也在B大读书。”
　　男孩很开心的露出白牙，“我是xx的，你们隔壁市，学姐你好。”
　　木子羞赧，热心的帮他们采购东西，并细心提醒他不要落下任何必需品。
　　男孩急忙感谢，出门的时候把东西都拉到自己手里，不让他母亲拿任何东西。
　　真是个孝顺的男孩，真难得，木子想。

　　转系的第一天，木子起的很早，因为有些专业课要新学，还是跟大一法律系的一起，木子揣度，那些刚高考完的孩子应该热情高涨，好座位还是得自己加把劲。
　　却万万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孝顺的学弟。
　　学弟很诧异的看着她，她乐了，向他招招手，跟他解释，“我今年转到你们系，这门课要跟你们一起学，好好照顾我哦，学弟。”
　　学弟有些脸红，过了会，小声说道，“学姐，我叫李洋，你可以叫我名字。”
　　木子心里一笑，这么快就觉得自己倚老卖老。
　　木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的看书，李洋坐在后面，已经不见他在超市时那股子兴奋与照顾母亲的沉稳，他前前后后的跟人聊天，讨论着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学校的印象，语气里是平常小男生的憧憬与好奇。
　　木子觉得，自己到底是学姐了。
　　上了两天课，大一就要开始军训了，这门课也就停了，木子结束的时候开心的对着他说，“小羊，不要下次上课变成黑炭我都认不出来哦。”
　　李洋似是恼怒的瘪瘪嘴，回她，“没事，你认不出我，我也一定会记得你的。”
　　木子一愣，有些脸红。
　　军训完，李洋果然没有变成黑炭，皮肤白皙的站在一堆黑炭里就如绽放的白莲花，木子这样子想，内心为自己有这样的比喻哭笑不得。
　　G省老乡迎新聚餐，李洋与木子作为一个系的坐在一桌，因为熟悉，不免低着头说了几句话，有认识的学长过来认识新生，举着酒杯打趣她，“这么快就勾搭上学弟了，木子你够速度啊！”
　　木子有些气恼，瞪着学长说道：“学长你不要胡说八道。”
　　学长微醉，不依不饶的对她说，“不是啊，那你就干了这一杯吧。”木子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不胜酒量，大一第一次迎新聚餐不懂事被学长灌了几杯，导致醉醺醺的被人背回宿舍，好不丢人。
　　突然一双修长的手横过来，夺走了学长举过来的酒杯。
　　“我帮学姐喝了吧，顺便算敬您一杯。”李洋说完就一口干了。
　　木子吃惊，学长走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对她的挪移。
　　回过头，看向李洋，李洋却不等她开口，“不用谢我，木子你不能喝酒就不要逞强。”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喝酒的，难道自己丢人事迹都传到大一那里了？
　　木子气羞，却一下子愣住了，他何时不叫我学姐了，竟然叫我名字。
　　木子心惊。

　　木子开始躲着李洋，只是上课见个面打个招呼，木子觉得，这样子也是很好的。
　　李洋却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在□□上问她问题，无视她冷淡的托辞“很忙”。
　　快到考试周，李洋开始觉得焦躁，他上课并没有认真听，木子清楚，他的书上常常是一片空白，李洋在□□跟她说，复习都一点没看懂，木子劝他，静下心来慢慢看能看完的。
　　李洋却急忙提议，“木子你跟我一起复习吧，我还能问你。”
　　木子犹豫，没有回他。
　　李洋变有些沮丧，“木子你不能见我挂吧。”
　　木子便心软答应了。
　　木子不到七点就去到自习室，给他发了短信，李洋快到十点才出现，穿了件红色的T恤，显得他更加白皙了，他坐下来，看了手机，突然抬起头，诧异的问她，“你七点就来了啊？”
　　木子点点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我以为你刚来不久。”说完又从书包掏出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我给你买了早餐，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已经吃过了。”表情有些懊恼。
　　木子霎时间心里一阵震颤，看着牛奶不说话。
　　她习惯早起，所以从来没有机会跟宿舍的人一起吃早饭，也没有问她，你吃过早饭了吗，她们只会说，木子你起好早啊，你好努力啊。没人关心过这个。
　　木子拿过牛奶，笑笑说，“正好我也渴了。”
　　她细细的喝着牛奶，仿佛那白色的钙质能流到自己的血液里，流到左胸腔里会搏动的地方上。
　　木子想，或许我该听从我的心。
　　李洋邀请木子出去了很多次，木子看着自己繁忙的日程表，皱着眉头答应了几次，大多数都是答应去上自习，好几次之后，李洋深深佩服她，笑称，木子你真是个名正言顺的学霸，平时都不去娱乐的啊。
　　木子低笑不语。

　　李洋顺利的通过考试，为了表示感谢，他说要请木子吃饭，木子开始不想去，后面说食堂也可以的，李洋这次却很固执，说一定要去校外吃。木子扭不过他，答应了。
　　时间却在圣诞节那天，木子心跳的有些快。
　　木子思前想后，穿了一条小裙子，在下面搭了厚厚的打底裤，再套上裸色的外套，显得精神十足，坐在一旁看视频的室友梅梅低眉打量她，戏说她肯定去约会去了，老树开铁花了。
　　木子红着脸慌张夺门而出。
　　李洋在校门口等她，她慢慢走过去，李洋笑笑，问她：“想要吃什么？”木子摇摇头，“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李洋就领着她往南大街走去，木子急忙拉住他，南大街一水儿的小餐厅，价格有些小贵，李洋不解，木子连忙解释，说去后门吃个饭就行了。
　　李洋明白过来，有些生气的对她说，“我请客你怕什么。”木子却不答应。李洋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南大街走去，有些用力，木子觉得有些疼。
　　木子见过他的妈妈，穿着得体却不奢华，那一次买东西也不铺张浪费，木子清楚李洋的生活水平，她不愿意他为她乱花钱，况且，她自己也极其不喜欢为了这些面子花钱。
　　但李洋却固执的请她在小餐厅里吃了一顿差不多花了她两周伙食费的饭，饭菜不怎么合口味。木子叹气，不知该跟他说什么。
　　李洋看出她兴致缺缺，吃了饭就要结账回去。
　　木子看他掏出钱包付了钱，扭回头向后面挥了挥手，木子站在他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楚的看到里面一桌的男生，以及那些男生戏谑的眼神。
　　木子的心被风一吹，有些冷了。
　　走回去的路上，李洋没话找话说，木子嗯嗯啊啊的回应他，也不多热情，李洋觉得她有些异样，把她扭过来，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舒服吗？”
　　木子没有回答他，却停了一会儿，仰起头问他，“你请我吃饭有谁知道吗？”
　　李洋不明所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回答“就跟室友说了一下。”
　　木子在心里嗤笑，果然是大一小男生，脑海里却浮现李洋在宿舍里跟室友打趣要请自己吃饭的场景，她抿着嘴，继续往前走着。
　　李洋默默的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有一个男生跟他们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李洋说道，“跟学姐吃晚饭回来啦？”李洋对他点点头，那个男生继而客气的说，“厉害哦，下次给我们介绍一下啊。”说完向木子方向努了下头，语气却没有半点尊敬。
　　李洋有些羞赧，说道，“好啊，下次吧，叫上宿舍一起。”
　　木子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一点兴致都消失殆尽。
　　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木子跟他挥挥手，没说什么，转头就往宿舍楼走。
　　李洋扯住她，跟她说，“你等一下。”说完手往书包里掏着。
　　木子见状，往后退了几步，表情冷静，面容严肃的对他说，“不要拿出来了，我不需要。”
　　李洋呆愣，“我……”
　　木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洋在后面，表情明灭不显，看着木子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圣诞夜之后，他们很久都没有联系，一起上的课已经结束了，他们也就没有了见面的机会，木子想，这样也很好。
　　有次她会看到操场上正在进行篮球比赛的李洋，活泼敏捷挥洒自如，旁边他们班的女生开心的为他加油，笑颜如花的给他拿水，木子看了会儿，没有上前。
　　回到宿舍，脱去外套，木子站在宿舍的镜子里打量自己，娃娃脸，身材娇小，典型的南方妹子的身形，皮肤不白甚至有些黑，五官立体不足，因为连续几天在赶课设，黑眼圈也跑了出来。
　　隔壁床的阿娇看她细细的端详自己，拿着碗切好的苹果在她后面，她捅了捅木子，“诺，吃一片。”木子转过头，随手拾起片苹果，阿娇笑着打量她，“木子你这万年的娃娃脸，长得就跟大一似的，我今天出去，被无数个学妹喊了学姐，郁闷。”
　　木子哭笑不得的问她，“那她们不叫你学姐，要叫你什么？”
　　阿娇把苹果咬的咳哧咳哧响，说道，“我就是不爽她们一副你学姐你好老，我学妹我享福的样子，你不知道话剧团里面那些学妹个个想当主演，又从来不愿意去排练，看到学姐去当，一副极其不服气的样子，气死我了。”
　　阿娇大一参加话剧团，打了一年酱油，演了几个小啰啰，终于大二上学期快结束了，混到一个女一的小剧，却被那些不上心的女配学妹次次气的吐血。
　　木子听她抱怨，拿起一片面膜，细细的摊开，把它糊在自己脸上。
　　阿娇突然表情八卦的凑过来，跟木子说道，“你知道英语系那个周语吗，她跟一个学弟在一起了。”周语？木子没转系之前的同班同学，记忆中是个高挑的直爽的山东妹子，虽然交集不多，但是给木子的印象很好。
　　木子心里有些诧异，她抚平脸上面膜的细纹，却淡淡回她，“是吗，我不清楚哦。”
　　阿娇满脸八卦精光的凑过来，“我见过那个学弟，长得还挺高大的，不过就是有点幼稚，我走过八舍楼下的时候，经常见到他们不是亲嘴就是吵架，声音都挺大的。”
　　她继续啃着苹果，发表自己的言论，“我看他们啊，肯定很快就分手了，跟学弟在一起哪里靠谱了，本来男生就比同龄女生幼稚。”
　　“我啊，就要找一个比我大三岁的，研究说，男生大三岁才跟女生心智年龄一样。”
　　她见木子没有表情，嘻嘻哈哈的打趣她，“你不用怕啦，你一个娃娃脸，干什么都显小。跟学弟在一起估计不吃亏。”
　　木子听到这，有些生气，说道：“胡说八道。”
　　阿娇吐吐舌头，窝回自己的椅子上吃苹果去了。
　　木子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敷着面膜的人，白色面膜里面一双眼睛毫无光彩，清冷至底。
　　木子寒假回去的时候，并没有跟李洋一起回去，即使他过来邀请她一起买票，她推脱自己还有事，不便跟大一的走，李洋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询问下去。
　　过年回家，木子的弟弟妹妹都回来了，父母亲在年三十晚上也赶了回来，弟弟妹妹在外打工一年，工资不高而且花销没有节制，便向父母要过年的零花钱，妈妈有些生气的呵斥他们，教育他们说大姐还要用钱，不应该还做家里的负担。
　　木子有些愧疚，作为家里最大的，却是花家里钱最多的。
　　李洋给她发信息，说自己过年会来这边看亲戚，询问她过年是否要出来一起玩。木子看了下自己家里鸡飞狗跳的弟弟妹妹，回了条，“我也要出去探亲戚。”
　　木子叹叹气。
　　一个寒假便没有再联系，回学校的时候，还是彻骨寒冷，木子早到学校，洗洗刷刷了两天，宿舍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她们便叫木子帮忙去校门口拖行李。
　　三月的北方冷风萧瑟，木子站在校门口等待舍友，出租车来来往往，不少人拖着行李回来，其中有不少的熟悉面孔，木子跺着脚跟她们打招呼，公交车在不远处的站牌停下，一大群人呼啦着下来，梅梅就在其中。
　　木子走上去，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却出现在眼前。
　　李洋剪了头发，显得更加精神，他左右手各拉着一个行李箱，木子诧异他怎么这么多行李，一个娇小的女生突然从他身旁窜上来，巧笑嫣然的扯着他的胳膊，眼睛闪烁，说不出的满足。
　　木子愣在那里，李洋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她。
　　李洋有些尴尬，止步不前，那个女生有些诧异，问他怎么不走了，李洋低声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拉着女生就往木子走过来。
　　木子心跳的很快，耳边空留下呼啸的北风，她下意识的看到梅梅走过来，快步走上前，“快走吧。”说完扯着不知情的梅梅就往回走。
　　李洋在后面喊了声，“学姐。”
　　木子没有回头，内心轻笑，原来还是叫我学姐。
　　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木子裹着自己，仿佛前面有条绳子牵着，快马加鞭过了大二，春去冬来，火速的在课程与实习中度过了大三，大四找工作的时候，木子悲哀的发现，在这所著名的工科院校文科就是个摆设，用人单位一看不是工科专业，立马刷掉，木子狂躁地上窜下跳，到处投简历，最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两个用人单位里脱颖而出，一个是xx市，一个是邻省的C市。
　　xx市，李洋的家乡。
　　最后，木子在C市高五百块的工资条件下，果断答应了C市单位，最后两个月，经过了各种聚餐喝酒分别宴的轮番折磨，流光了四年里积攒的眼泪。木子终于打包好自己，滚去了C市。
　　最后还是没有见上李洋一面，木子坐在火车上，默默的想。
　　大学四年没有恋爱想想竟然还是有些难过，木子嘲笑自己，但没有人说过，自己不该难过啊，是谁说自己没有爱的能力，木子想，至少自己没有。
　　还记得离开的最后一个晚上，宿舍里每个人都喝的七荤八素，阿娇哭着给大家讲她无疾而终的暗恋，梅梅大骂毕业分手季的魔咒，辰辰冷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木子默默喝着酒，说不出话。
　　阿娇拍了拍她，“拼命三郎，你倒是洒脱，四年都没看你开过花。”木子大口喝酒，擦了下嘴角，或许是酒精的刺激，或许是离别的惆怅，木子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不回答她们。
　　她躲在黑暗里面，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着，“我不是不喜欢。”
　　“我是没有能力去喜欢他。”
　　“他要的是一个陪他吃饭陪他自习，看他打球，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吃饭的女生，我哪点符合。”
　　“我上完课就要跑着去打工，周末要全市跑着发传单累的脚都抖的不行，难道你要他在街上跟别人说，“那个戴着加菲猫毛绒衣服的就是我女朋友啊？”
　　阿娇噗的一身笑出来。
　　辰辰轻笑，“那他肯定跟你闹呗。”
　　木子搭话，“对啊，可我要吃饭啊。”梅梅安慰她，“说不定人家想要跟你做患难夫妻呢。”
　　辰辰不以为然，“患难夫妻？现在的我们每个月拿生活费就跟拿免费的工资一样，不用想哗哗就有钱了，哪里知道艰辛，还理解你？对吧，木子。”
　　木子笑了，堂堂大小姐说出这样的话，要不是喝了酒，肯定觉得很诡异。
　　她点点头，继而又低落的说话，“我也不能跟他说，我弟弟妹妹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了，我爸妈也没固定工作，你要是跟我一起，以后一切还得仰仗我们，我，我不说，不说。”
　　“说了，该多难过。”木子迷迷糊糊。
　　世间爱情千万种，却没有一种合适那个时候窘迫又自卑的木子，她在跟这个世界斗争，抢夺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爱情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昙花一现，卑微又难言。
　　如果有选择，她也愿意坐在有空调的咖啡店等待下课的男友，而不是站在炎热的阳光下，身着厚重的工作服，弯着腰说，“麻烦看一下，谢谢。”
　　木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挣钱的生活很丢人，但要她跟那个人一起，这样的生活就会像噩梦一样，纠缠不清的折磨她，不断妄图说服自己别害怕，又一次次被现实击垮。
　　至少，不要是李洋，那个白皙的如同白莲花的男生。
　　不要他站在阳光下，跟自己被光线炙烤的失去光泽，跟着自己在这个并不友善的世界下，迅速褪去他的骄傲，让他的幼稚无所遁形，木子不愿意，这样子的人会为自己不开心，会为他的无所适从而难过，就让他继续绽放在他的世界里，清落傲立吧。
　　木子抹了抹有些湿润的脸庞，挥挥手，远处的城市已经越来越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