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三章 殷离睁开眼 ...
-
殷离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手上的那支烟早已经熄灭,只在殷离的手上留下一个烟蒂。
殷离望着眼前黑暗中的挂钟,眼神中透过一丝清冷。
时间过去的不算太久,只不过半个小时。殷离起身,将烟蒂扔在了垃圾桶里,顺带走到开关处打开了客厅的灯。
殷离眯了眯眼睛,眼前的客厅有些发白。
江墨今天来打扫过房子,殷离走起来也算是畅通无阻。
桌上摆着的那碗饭菜已经被祭了过路的小鬼,殷离走过去,将那份饭菜原原本本的倒在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食物已经对她没有什么作用了,烟才是她的正餐……
拿了桌上的打火机,殷离走到电视柜旁,拿出了拿包拆封过的烟。
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正要点火的时候,一阵穿心刺骨的疼痛穿过殷离的身体。
殷离扔下烟,倒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一边还在不停地抽搐。
殷离忍着痛,见那包烟就散落在自己身边,殷离颤抖的伸出手,摸到一根拿在手里。
还未等殷离反应过来,手上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手上的烟立马掉回了地上……
身边传来脚步声,殷离皱了皱眉。
窗帘又被拉开,早上的阳光洒在殷离的身上。
江墨走过去打开了两边的窗户,小区里嘈杂的声音传到了殷离的耳朵里。
“我昨天做的饭菜你怎么倒在垃圾篓里了?”
殷离睁开眼睛,一眼就让她看见了电视柜底下厚厚的灰尘。
身上的感官终于随着殷离的苏醒恢复了运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隐隐待发的痛楚。
昨天掉落的烟散落在了周围,脸贴地板的事实让殷离意识到自己昨晚痛昏了过去。
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殷离缓缓地坐了起来,感觉身上一阵酸痛。
“你昨天又怎么睡地板上了?”
殷离抬头,看着江墨在她眼前来来回回的晃动,不禁有些眼晕。
“你昨天回来的很晚吗?”
听着江墨从冰箱那里传来的问话,殷离慢慢的摇了摇头。
江墨从冰箱里翻出几根黄瓜,回过身来就看见殷离还一脸呆滞的坐在地板上,但周围散落的烟又让他绝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殷离默默打量着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一块红斑,然后缓缓抬头,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江墨,你的死劫到了……”
死劫对于江墨来说很熟悉,从殷离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周围的人都在提醒他,他的人生中有一个死劫。
那时候江墨刚从警校毕业,算是最后一次回到祖屋。族里的老叔公亲自带人过来找到他,江墨一眼就看见了老叔公身边的殷离。
明明是个清秀的女人,却穿着和老叔公一样的粗布长衫,虽然样子看着比他大两岁,但眼睛里的那股淡漠劲儿,让他想起了祖庙里的祖宗牌位。
江墨当时还在好笑,觉得这不会是长辈们背着自己定下的娃娃亲吧!他可不要这么庄严的媳妇儿……
后来,殷离就一直跟在了江墨的身边,为的是江墨的死劫。
江墨如今长得都像殷离她哥了,江墨的死劫也终于到了。
江墨此时的心中,觉得空落落的,眉眼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你,要走了吗?……”
江墨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一开口问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而是关心殷离是不是要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小命吗?
殷离看着江墨那张失落的脸,神色冷淡:“我终究是要走的……”
得到答案的江墨一瞬间静了下来,眼神垂到殷离的身上。
殷离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开口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墨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好摇了摇头。
吃过早饭,殷离送江墨出门。
在江墨转身的那一刻,殷离慎重的叮嘱了一句:“最近白事不忌,少惹事……”
警局
江墨拿着一包烟在椅子上发呆,老李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进来,见着江墨这么文艺,不禁一愣,大嗓门立马就嚎上了:“江队,你个五好青年要学抽烟至于要那么纠结吗?来来来,我给你点上!”
说完,真的上前从江墨手里拿过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准备拿出打火机。
江墨见老李动作一气呵成,半句话都插不上,就让他去了。
接着,老李又开始用他那大嗓门在那儿嚎:“卧槽!!!”
老李被呛得眼泪直出,顾不得什么转身就往厕所跑去。
江墨捡起被老李扔在地上的烟,仔细拍干净。
这烟是出门前殷离给的,她说他暂时用不上了,要自己带着防防身。这烟是自己家做的,但晓得有这东西还是在殷离出现后。
他曾经试着抽过,不是什么好东西。普通人一口就能呛得眼泪直流,接着嗓子眼就好像火烧着似得,四五天都不能说话。即便是再老的烟枪也受不了,毕竟不是什么给人用的东西。
江墨知道这烟能缓缓殷离身上莫名的疼痛,还能让殷离当武器使。殷离找上他们家也就是因为这玩意儿。
但殷离将这些烟都给了自己,让他心里有些担心。
江墨揉了揉那根烟,随后将烟点燃,放在了桌上。
过了一会,警局接到电话报警,说是沿河边别墅有入室抢劫。
江墨立马带人出去,到别墅里进行勘察。
别墅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姓江,长得很优雅,但江墨对她没什么印象。
报警的是这位江女士,说下午有蒙面的歹徒拿刀进入别墅,抢了不少现金和值钱的东西,索性没有人受伤。
做完了询问和勘察之后,江墨要她在家耐心的等着,然后带着人回警局。
警车出了别墅沿那条护城河走,刚出门,就被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给堵住了。
大概有二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拿遗像的人,旁边跟着一个拿灵位的,身穿黄色道袍的法师也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而后面则是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是木木麻麻。
二十几个人正好在这里停住,好像在弄什么仪式,于是将原本不宽的水泥路堵得严严实实,实在没有让警车的意思。
江墨看了一眼,发现遗像上是一个十几来岁的小女生,眼神阴阴沉沉,看得人实在是有些渗人。
“哎哟!~今天怎么遇上这事儿啊!……”
看车的方旭看见这群人,忍不住抱怨。江墨在一旁听得疑惑,不禁问道:
“怎么?有问题?”
“也没什么,只是我们那边有‘撞灵’这么个忌讳,说是早夭的人在办丧事时被家人带着认路的时候,外人千万要回避,不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的。老人们说这些早夭的一般心有不甘,变成新鬼之后戾气重,一心想要多拉几个外人垫背。”
方旭说完,觉得江墨这种人可能不信这些,于是讪讪的笑了一声:“江队,像你这样的大学生肯定不会信这些,但我们这种小地方的迷信惯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向来都有些敬畏。所以,江队你别介意……”
江墨跟着笑了笑,说:“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出身,从小也见过不少,只不过你们这的习俗和我们那儿有些不一样,我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此时队伍前拿着遗像和灵位的两位跪在了河边,一旁的道士忽然唱起了经,引得身后的一群人开始哭了起来,纷纷扬扬的纸钱也开始撒了漫天……
晚上,警局办公室只剩下江墨一个人。
伸手揉了揉脖子,江墨叹了一口气。看桌上的手机已经八点多钟了,江墨决定收拾资料回宿舍。
江墨替殷离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却一直住在警局的宿舍。
江墨这种人,向来是吃食堂住宿舍的胚子,自己住反而会一团糟。
警局的宿舍是在办公楼后面,走几步路就到了。一般在警局干到江墨这种年纪,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就是在外面买了房子,所以,警局的单身宿舍向来充裕。而且,警局里的公寓楼才重新翻修了一顿,住的人也不是很多……
警局的公寓楼不高,只有四层。江墨的单人宿舍在二楼,上去的时候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不过,等江墨走进公寓楼时,发现走廊里的大灯坏掉了,只有两个应急灯照着。应急灯的光跟个萤火虫似得,小的可怜,江墨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地面照着。
江墨拿着手机朝着前面晃了晃,可眼前除了黑,什么都照不出来。索性凑低点还是能看见一块地面,也不至于被一楼那群孙子乱扔的东西绊倒。
江墨按着记忆小心翼翼的朝着走廊中间的楼梯走去,脚下不时地出现各种垃圾。自从警局难得的请了个阿姨帮这群人打扫走廊,住在宿舍的这群人每天都把自己寝室的垃圾摆到了走廊上,以方便自己不用每天走三分钟扔垃圾。
江墨也这么干,但没这么放肆,每天都是把垃圾分门别类,拿个袋子干干净净的放在门口,从不占道,每回阿姨到他门口都有一种给他颁旌旗的冲动。
手机上的灯光一一扫过走廊上四散的包装纸、雨伞和一双鞋……
江墨手机上的光停在了那双鞋上,不禁一颤。
那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正正方方的摆在走廊中间,和周围杂乱的环境立马有了分歧。鞋子是红的,红的鲜艳欲滴,如同玫瑰。鞋面有刺绣,绣的规规矩矩,好似棺材。
扫过斜面上那大大的寿字,江墨觉得,也许这是一双寿鞋……
走廊里开始吹起了阴风,那萤火虫一般的应急灯也熄灭了,剩下的,就只有江墨手里的手机。
江墨不认为这是警察局里谁的恶作剧,因为那鞋下面流出来的鲜血做不出假。
江墨此时一直低着头,僵硬着不动。他不敢抬头,只好看着从那双鞋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走廊里的阴风停留在了江墨的耳朵上,阴冷刺骨。江墨想起了殷离给他的那包烟,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在身上。
自己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双惨白的脚,没有丝毫温度。然后鲜血就开始从这脚上流了下来。
走廊此时安静极了,任何声音出来都会有回响。
“嗒……”
江墨脸上一声脆响,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了江墨的脸上。江墨伸手一摸,是血……
再一抬眼,一张脸就贴在了江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