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文：只有开头》顾子木

32、第五章 百依百顺？

　　林陌一上车就浑身瘫软地倒在了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窗外的街道飞速后退，鲜血、丧尸、被撕扯的活人一一消失在视野中，林陌忽然有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这样混乱的局面，满城的丧尸，遍地的鲜血，真的是发生在真实世界么？还是说，这只是她的一个恶梦？

　　“所以，这个城市就这样了？”林陌望着车顶，“政府呢？军队呢？他们就放任丧尸在大街上横行？”
　　纪言淡淡地道，“如果政府和军队有用的话，病毒就不会蔓延到这里。”

　　“……有多少城市沦陷了？”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数字，被感染的城市数量还在上升，照这个趋势，大概不到一个月，全国或者说全世界就会被丧尸占领。”

　　林陌猛地坐起身，“世界末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可笑！”
　　纪言微微眯起狐狸眼，“你以为这种情况下我会跟你开玩笑？”

　　一片沉寂。

　　“好吧……我们这是往首都去？”林陌无力地叹了口气，“汽油够么？”
　　赵仲看了一眼纪言，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道，“我们现在去M市，后备箱里还有四五桶油，坚持到首都应该没什么问题。”

　　“M市？你们去执行任务么？”林陌有些疑惑，她本来以为，现在这病毒爆发蔓延成这样了，就算是天大的任务也没什么必要去完成了，可她刚跟赵仲表达了这一意思，不但赵仲看她的眼神怪异十分，就连开车的强子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林陌以为他们没听清楚，就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赵仲和强子都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其妙。

　　然而下一秒，纪言漫不经心的语调就在车内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嗤笑，“病毒爆发又怎样？蔓延迅速又怎样？就算是世界末日又如何，这和我们的任务有关系么？”

　　林陌目瞪口呆。

　　纪言转过头，眉角眼梢都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他说，林小姐，我想你还不够了解我们。我们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任何情况，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世界末日也一样。

　　林陌震惊，“那你们去执行任务，我呢？我也扛着枪一块上？！？”

　　想到自己也端了把95突跟在纪老鸨和赵仲那小子身后往前冲的场面就觉得巨雷无比，陆先生是让咱去首都又不是让咱进特种部队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纪言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嗤的笑了一声，“你扛得动枪？”然后他淡淡地道，“那是我们的任务，和你无关。”

　　“你可以选择离开，但是我告诉你，离开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你活不过两天。”

　　林陌简直要抓狂了，“你也知道我在外面活不下去，那你说我怎么办？！”

　　纪言微微眯起他那双狐狸眼，那种高傲中掺杂一点蔑视的表情特欠扁，“我记得我有说过，如果你想把你平日里的小姐脾气带到这里来，趁早拿着你的包滚蛋。”

　　林陌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我这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考虑好不好，哪里有发什么小姐脾气？莫非只有对你百依百顺听话得跟哈巴狗似地才不是小姐脾气？”

　　落日的光辉一点一点流淌进车中，落在纪言的侧脸上，染得他长长的睫毛跟抹了金粉似地，然而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此刻却一片清冷，语气不再高傲不再刻薄，平静无波得令人脊背发凉，“我尊重女士，所以这一次我原谅你那敢于顶撞我的勇气，但是我不会允许第二次的发生。”

　　夕阳温暖光辉，却掩盖不了纪言身上的冰冷气压，赵仲和强子都垂首不语，林陌的气焰瞬间低了下去，然后嗤得一声熄灭了。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软骨，生来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她往哪倒。
　　大义凛然对抗强权什么的绝不可能是她的作风。

　　林陌干瞪着一双乌亮亮的大眼看着纪言，肚子里一堆反驳的话却不敢吐出来。
　　坚持了半响，实在顶不住纪老鸨那种不言不语便威压强大的气场，一下子泄了气。

　　薄薄的夕阳缓缓流动，林陌低着头，垂着一双眸子，仿佛收起了爪子的小猫，躺在地上露出最柔软的腹部求饶，“……我，我只是有点害怕，到处都是丧尸，而我什么武器都没有，就跑步快了点，其他什么格斗术、跆拳道、散打学都没学过，野外生存更是半点也不会——你说得对，这种情况下我活不过两天。我真的不知道，这种境地这种情况，我还能活多久……”

　　纪言瞥了她一眼，“陆上校就是这样教你的？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哭？眼泪能解决一切？”

　　林陌羞恼地抬头蹬他，“我没有哭！你哪里看见我哭了！”
　　然而所有的理直气壮在看到纪言沉默的黑眸之后一下崩溃，伸出手碰了碰脸颊，竟是一片湿滑。

　　旁边的赵仲实在看不过去了，拍了拍林陌的右肩，“纪连，小陌好歹是个女孩子，你不能拿要求我们的那套去要求她。我们大老爷们皮糙肉厚不怕操，可小陌——”
　　“我没事！”林陌打断赵仲，用手背抹了抹脸颊，转过头他对笑笑，“谢谢。”

　　纪言微微眯起眼睛，上挑的眼角慵懒中带着一丝清冷，“无论处境如何，眼泪都不会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不会要求你学会坚强，因为那是生存必备的条件。

　　软弱，你就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林陌嗤得笑了一声，笑得赵仲和强子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纪连长，我不得不说，你和陆先生真是一类人。”
　　说完这句之后，她便沉默地别过脸，不再说一句话。

　　纪言在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勾起唇角，“觉得委屈？觉得你父亲和我一样冷血无情？”
　　林陌倔强地抿着唇，既不回答也不否认。

　　“我告诉你，这就是人生。你不坚强，没有人替你勇敢。”纪言的声音低沉而暗哑，静静地在车内响起，“当然，你可以不听，毕竟死亡是上帝唯一公平赋予人类的权利，谁都能用死亡来逃避一切。”

　　林陌看着窗外，“我没有逃避，也不想死。”
　　“那就收起你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和愚蠢的悲伤，相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你根本没有资格抱怨命运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