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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谢女本垂髫 (一) 谁家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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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阳光斜射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月亮已然悄悄浮上树梢,微风轻抚,掻乱了一地的落影。
曲径通幽,廊腰漫回。精雕细琢的每一个回廊,宛如天开的每一处景,无不显示着这个院子的主人的心思卓绝。
在催人欲睡的午后,将军府内却是一片闹哄哄。一众丫鬟小厮无不面带忧色,誰叫他们老爷夫人的心头宝不见了呢?
将军府的某个边缘。
乍一看,绽满了绛紫色的蔷薇。且再细细观来,却只是堵不高的围墙。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潜藏着一抹淡紫色的身影。
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正费力地攀爬着高她好几倍的花墙。只见那女孩小小年纪,却是一个美人坯子。肤若凝脂,双眸乌黑,略显着一种不符年龄的愁绪,双眉浓烈,映衬得眼睛灵气逼人。一点樱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不是谢柯华是谁
“该死的墙!”谢柯华双眉倒竖,咒骂道,”我都快闷死在这围墙里了!”
突然一阵淡淡的荷花香传来,谢柯华眉目一紧,暗道不妙,正欲跑开,却已经来不及,被人拦腰抱起。本来依她自小锻炼的能力,挣脱本不在话下,但她微眯的双眸分明显示着她此时的愉悦。
“黛兰姐……”谢柯华怯怯地说。只见来的女子,面目甚是秀美,柔和的鹅蛋脸,却带了一双电力十足的丹凤眼,像活生生地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黛兰发髻旁的流苏簪子,不住颤抖,是她一脸笑盈盈地望着怀中的谢柯华。
“老爹不送你去选秀真是暴殄天物。”谢柯华嘟囔道。熟悉黛兰的人都知道,她一笑……小姐的尖叫马上就来了……
果然,黛兰的手已经向谢柯华的弱点,腰部,袭来。天知道,她竟然会怕痒。
“啊——”呜,完了。
总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将军府。众人都长舒一口气,心照不宣地执回各自的事务。誰叫只有黛兰丫头能治得了他们的大小姐呢?
“小姐啊,真对不住啊,是奴婢照顾不周,”黛兰黑瞳一转,”希望小姐海涵啊!”
谢柯华的小脸都皱成苦瓜样了,小声道:“对不起嘛,下一次不敢了,黛兰姐姐。”
黛兰又怎会轻易放过她,”小姐唷,你怎么能向奴婢道歉呢?真是折煞奴婢了……”一边说着,手上轻挠的动作却从未停止过。
“呜呜,黛兰,我的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难受……痒……哈哈!……”谢柯华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真的!好似万只虫子在腰上爬,真的难受得紧!
看着谢柯华快要哭了的狼狈模样,黛兰终是心有不忍,停了下来。谢柯华借着空档,赶忙溜到一旁去,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眼角却像她母亲一样,微微上翘,扬起媚人的笑容,俏然地瞅着瞪着眼睛的黛兰。
只见黛兰一脸严肃地说:“你可知道你这一不见,纯扶就被扣了这个月的月钱”她轻轻敲了一下谢柯华的小脑袋,“你呀,老爷夫人平时也不至于此,可一遇上你的事就乱套了……你呀!”说完,接着又狠狠地敲了一下。
“什么!”谢柯华低眉臻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黛兰不由叹了一口气,发泄似的揉了揉她额顶的碎发。
这时,一个身着淡绿色曲裾的妇人款款走来,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那是为数不多的珀斯国的进贡绸缎之一。可再好的绫罗绸缎穿在她身上,都会黯然失色。那便是钟符了。
她身旁立着个小姑娘,却是满脸的沮丧。
谢柯华见状,甜甜地唤道:”美人娘娘。”
钟符佯装生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谢柯华不由得笑了,好歹自己是个近三十的人了,这样怎骗得了我。心中却一片暖洋洋的:美人娘娘哦,你若不是来寻我,哪里会来这么偏僻的院子。
她娇小的身子灵巧如燕子一般飞到钟符前面,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甜腻地说:”美人娘娘,是我错了嘛,不关纯扶的事,您就不要生气了嘛。”
钟符撇过头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谢柯华乐呵呵地跟着转身:“娘娘,生气生多了,可是会长细纹的!”
钟符真是哭笑不得,拿她没法。这孩子,自小就是古灵精怪的!
想当年她刚出生的时候,从来不像别的婴儿一般,动不动就嚎啕大哭,而是一动不动安静地呆了整整一百天,面目上的表情才开始生动起来。
这孩子自小就聪明早慧,别家孩子还在哭着闹着要娘娘的时候,小柯儿她才会说话,才会站,却每日闻鸡便起,绕着宅子跑上跑下地,每每小脸都白得吓人了还在咬牙坚持,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是个正当壮年的卫兵呢。
最可恶的是,她还总笑笑说,这是锻炼身体。
起初,谢振华和钟符自然很是反对,但也因此发现了谢柯华的执拗。
“乓啷!”一盏茶杯碎裂在交错的青砖上,决绝的谢柯华拧着头,硬着奶奶的童声道:“爹爹,娘娘!你要不让我练,我现在就在脸上刻个十字!”
要知道脸上刻字,在商国这也叫刺青,可是一些流放的囚犯才会做的事情。
谢家两口子又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宝贝女儿自残呢?只得同意了。
自那次以后,他们不说对谢柯华百依百顺,也算是无碍他人便顺着她了。
其实,这多少也是看着她眉间与生俱来的愁然,心生怜惜。所幸她也就是饭吃了两个成人的量,运动锻炼比之谢家军训练更严苛变态罢了。
“夫人,我看小姐也是知错的了,您就原谅她吧。”别看黛兰老是欺负她,其实将军府上下,谁不晓得除了老爷夫人,最疼大小姐的就是这刀子嘴豆腐心的黛兰了。
“柯儿啊,你怎么就不能学乖一点呢”钟符一脸无可奈何。谢柯华眉开眼笑地说: “乖了的话,就不是你的柯儿了呀。”接着作哭泣状, “美人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月才能出去一次。我要闷死了!”别看谢柯华把无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其实她每天都出去,只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只见钟符一脸不悦地说: “一个月一次还不知足?你看看人家姚大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怎么不跟她学学”
谢柯华识相地不再顶嘴,耷拉着眸子,垂首不语。心中却暗道:我怎么如此自我摧残,迂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