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词一殇》墨璨

2、钱惟演之木兰花 在红尘，本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唯恐浅。

　　莺声乱，鸣绿一城风光色，听，阵阵啾唧沿着那城岸把春色蔓延开去。这泼墨样的绿如海浪卷起烟波奔涌而来，层层拍岸。绿的杨柳绿的草，绿的天地绿的城，明明灭灭深深浅浅，可看得到尽头？而我早已模糊了双眼断了肠。
　　那曾有的情，曾有的意，都不知不觉入了暮年，不知衰落何处。不忍再细揣摩我的容颜，只是偶尔撇了眼镜子呀，忽然怔怔，朱颜已改，无迹可寻。早些年里总是因病不爱沾酒，近来，哈，总会抱怨怎么斟都斟不满我的酒杯呀。

　　又到了这时候，满天满地的绿一层一层奔涌而来，那天，就是这样绿色盈满目。
　　如果那天我留下了你，也许今天我们就可以共看这一城风光了。而不是如今年华已老，空自独酌。
　　绿色是喧闹的。你停下琵琶声，漠然的看着我说：“饮绿。我叫饮绿。”你坐在那里，不沾染任何浮华，在醉春楼处处笙歌之歌之处，偏偏有着隐士的淡泊。令我惊艳。
　　你弹着琵琶，我合着这珠玉落玉盘之音饮酒，如饮窗外春季的绿色。
　　你不爱笑，不爱讲话。如不是看到你把我饮酒时写的词暗暗收藏起来，我永不会明白你也会有着情。可我如何回报你的情意呢，尽管你从没有提过任何。
　　可是偏偏那次，我酒已至酣，听着你唱我的词，婉转幽咽，一时心痛起来，抚摸你鬓角
　　的发，柔声说：我要娶你，要时时为我歌。
　　你听完，眼眸中闪现炫目的光彩，是一弯清澈的甘泉。忽然令我有些慌乱。
　　我自是无法娶你的，我是身为翰林学士、工部尚书、枢密使的钱惟演。如何能娶一名青楼女子。
　　对不起，不该给你承诺的。
　　自此之后，我再未提过当日之事，却看你从期待到疑惑到失落到悲伤，尽管你仍是不发一言，却日渐消瘦。
　　终有一日，你对我说你将远嫁他地。说完定定地看着我，我明白你希望我可以能把你抢回来，带你回家。
　　可我只说了一句：春天总让人有饮酒的兴致。
　　我喝得酩酊大醉，模糊中感受到你颤颤地触摸我的脸，竭力平静地说：我走后，你少饮些酒吧。
　　还记得么，那时是春暮时节，你一身白衣站在几乎要淹没你的绿色中。喧闹在远处，这里的每一景每一物都定格了，不断闪现在我日后饭馀觉前。你笑着说再见，浅笑嫣然。我站在原地，仿佛可以站到地老天荒，等你走了很久很久后，依稀还能嗅到淡淡清香，裹挟着天地的芳草朝我奔来，把我环绕。
　　芳草凄凄，如离愁，更行更远还生。
　　今天我看着繁华的镜子里已经苍老的面容。想起那时，你在梳妆，我凑到镜前，多么年少的容颜呀，怎么忽然就寻不到了呢。
　　好久没有喝酒喝到如何畅快了，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欲饮下那一整片的绿色，我似乎听到你清亮的琵琶声，你唱着桌面上墨渍未干的新词：“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唯恐浅。”

作者有话说

　　这一首词，有强烈的画面感，所以情节为次，细细品一品那景，那人，那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