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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琉璃阁 清晨, ...

  •   清晨,长盛街内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吱”的一声一扇门开了,一个少年走了出来,看了看远方的晴空,露出了一个微笑,他身上穿着的虽是粗衣麻布,但也难掩俊俏的容颜。
      “大小鸽子们,吃早饭啦!”少年扬了扬手中的碗,冲着屋顶上的一群鸽子们喊道。
      鸽子们听懂了他的话,扑腾着翅膀飞落到院子里,扬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灰,转眼灰尘又纷纷落到了旁边晾衣绳上的衣服上。
      “不急不急,今天给你们吃小麦,明天吃高粱,后天吃绿豆,天天换花样。”少年边说边蹲下身来,一只鸽子落到他的肩上,少年摸摸他的羽毛,问道:“小鸽子,为什么你不吃啊?你再不吃它们可就要抢光啦!”
      一个老者姿态的人出现在另外一扇门前,看见自己晾的衣服被弄脏了,大骂道:“小兔崽子,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这些鸽子拔了毛吃了肉炖了汤!”
      少年不理会老者的“威胁”,反倒笑嘻嘻地说道:“师傅,迟早有一天我会给您建一栋大房子,好把您这些衣服晾到一边去!”
      老者脸上也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只是手一挥,说道:“你还是多担心待会的事吧!”
      说着便背着手出了院门。
      少年在背后喊道:“放心吧,师傅,我可是我们店里的荣耀!”
      老人头也没回,兀自转了一个弯,见自己的徒儿已经看不见自己了,这才嘴一咧,笑开了花。
      琉璃阁的大堂。
      “怎么样怎么样,师傅你看看,这些人都没吃出什么问题来吧!”容耀头戴一顶豆包毡帽头,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腰间一蓝黑布带缠着,裤腿也绑的严严实实的,活脱脱的一副小二扮相。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敲打一句,“现在为时尚早!”
      容耀眼尖瞧见旁边一位常客,忙凑上去大声招呼道:“刘大哥,怎么样,今天的茶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你师傅的手艺向来是不会错的!”
      容耀满足的冲正朝这边望着师傅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出师了,容耀此时此刻心里真是无比荣耀的!
      “小二,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清清脆脆的女声忽然从二楼包间传来。
      容耀一愣。
      “是不是换师傅啦,怎么口味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女子一语道破。
      容耀刚还在师傅面前炫耀了,现在立马被人质疑,脸上的笑意都还没退去了。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自己师傅一眼,手指指指楼上,说:“应该是个误会,误会,我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正在喝茶的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一副男儿打扮。
      容耀走了过去,问道:“这位小姐,怎么啦?”
      女子一副受惊的模样,以前自己将这身装扮穿给宛合看的时候那丫头还说像一个俊俏书生了,现在怎么一眼就被人识破了。
      容耀心里觉得这女子眼熟,却又没什么印象,这女子就算是琉璃阁的常客自己也不会熟悉,一是自己一直是给师傅做下手的,不常到前堂来招呼客人,二是这女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在这包厢里享清净喝闲茶自己就更不可能碰见了。
      容耀想别人又不是瞎子,眼前的这个人皮肤太嫩太白,声音太娇太细,个头骨架又小,眼睛如明月般柔情,红唇似含苞的花朵,手指像削尖的葱白,不是女儿身才怪!
      他向女子俯下身低声说道:“其实你的这副装扮绝对没问题,重要的是我这个人,能够一眼看透你!”
      妃掣平日里也算脸皮厚的,可却没有到这般地步,旁人见了她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尊重有加,现在这个臭流氓竟敢调戏她,她看他是不想活了!
      “怎么,你觉得今天这茶有什么问题?”容耀根本就没注意到眼前的这位某人正在思考如何报复他刚刚的流氓行为。
      妃掣低头“害羞”了,声音又软了几分,耐着性子婉婉编来,“自从家父带我来过这里喝过一次茶后,我便对这里的茶恋恋不忘,可是自己家教甚严,便一直没有机会前来,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可是这茶,”妃掣顿了顿,看了看容耀满心期待的眼神,心里窃喜,又正色继续说道:“竟是这种怪味了,真不知道是怎样做出来的。”
      容耀显然是容不相信的,自己的手艺虽不及师傅,但不至于被人说成是怪味吧!
      狐疑着看了妃掣一会,容耀忽然摆出一副热情的模样,认真的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容名耀,容是容色由来荷恩顾,意气平生事侠游的容,耀是日月照耀金银台的耀,琉璃阁的容耀,正是在下!”说完见妃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容耀这才问道:“不知小姐贵姓?”
      妃掣笑了,也是十分热情,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我也姓荣,名也为药,不过却是荣辱兴亡身外事的荣,药则是芍药的药。”
      不知道容耀本人信没信,妃掣信的是眼前这个人对桌上的这杯茶十分在乎,自己越是打击他越是难受,其实茶是还好的,只是这人竟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妃掣今天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你觉得这茶哪里不好呢?”容耀虚心请教。
      哪里不好?妃掣自从两年前第一次出宫便上了瘾,这两年间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溜出宫去,这长盛城几乎被她逛完了。初次来到琉璃阁是因为听见街上孩童所念唱的民谣,吃过一次觉得果然名不虚传,后来便常来了。今天的这碗,哪里不好,她刚开始只是以为换了个师傅,并没有责怪之意啊!
      妃掣又喝了一口后,眉间微微一紧,容耀看的心也一紧,可是他并不知道这是妃掣在想如何找到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这种情况下,似是而非,朦里朦胧才是最好用的方法。
      “这个,”妃掣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少了点东西?”
      “嗯,”妃掣无比肯定地继续说道:“余味不足!”
      容耀拧起了眉。
      妃掣一方面又想转移话题一方面也是事实,她用眼神向容耀示意门外,说道:“看见那个老头没,他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三遍了。”
      容耀用余光一瞟,绝对是那个师傅老头。
      “是我师傅,以前你喝的茶就是他做的。”
      “哦,正好,你可以叫你师傅来喝喝试试看。”妃掣建议道。
      容耀的脸色很为难,说道:“我师傅他,从来不喝这儿的茶。”
      “什么?”妃掣一惊奇,大声道:“你们的茶不会有问题吧!”
      “才没有,”容耀连忙反驳,解释道:“我师傅是哪儿的茶都不喝。”
      “真有意思,这么会做茶的人却是一个从不喝茶的人。”
      “这世上的事,有趣的多的是。”容耀说道。
      这勾起了妃掣的好奇心,问道:“你知道哪些有趣的事啊,说说听听。”
      容耀摆出一副神秘样子,却欲说还休。
      “天桥下说书的先生都要收钱了。”容耀说完将胳膊往胸前一放,这意味就很明显了。
      妃掣掏出一锭银子,摊开手掌递送到容耀眼前。
      容耀摇摇头。
      妃掣掏出更大的一锭银子,容耀还是摇了摇头。
      妃掣掏出一锭闪闪发亮的金子,容耀的眼皮抬了下,心里暗想这人可真有钱,嘴里却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了,我不是要钱。”
      “那你要什么?”妃掣问道。
      “我嘛,”容耀的话音拖得长长的,认真说道:“也不是贪财之人,现在我不知道我缺什么,不如你答应我以后帮做一件事作为交换条件,你看可不可以?”
      承诺是不可以轻易许的,那是对重承诺的人所说。
      妃掣答应的十分爽快,心里暗自盘算,如果这人的要求合理就满足他,如果他是无理取闹的,自己一回宫,他便再也找不到自己,这样怎么算自己都不会太为难。
      “一言为定!”
      那容耀就开始讲了,大有说书人的气场,“咱们先从长盛城东讲往长盛城西,再从长盛城北讲到长盛城南。”
      妃掣以手托腮认真的听着。
      “城东有个泥人古,他在地上是随手抠起一块泥,捏啥像啥,可却从来不捏自己的小像;城西有个风筝王,大小风筝做了不下万余,却从不自己放风筝;城北有豆渣陈,天底下都是豆腐金贵豆渣浪费,可他做的豆渣却比他的豆腐要俏。”
      妃掣插话道:“城南有个香茶老头,做茶无数杯,却从不自己喝一口。”
      容耀不满妃掣的插话,说道:“没人知道我师傅不喝自己所弄的茶。”
      妃掣在心里惋惜,你怎么就把那老人家的秘密轻易透露给我了了,于是拍拍容耀的肩膀,认真说道:“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容耀笑了下,继续说道:“城南是片大湖,人家少,没出什么怪人,倒是城中有个怪人常去那里。”
      “什么怪人?”
      “我的一好兄弟,画得一手好画,常去南湖采景。”
      “那怎么怪啦?”
      “表面看不出什么怪异,但是你了解他后就知道啦!”
      “他画的画,比起偶然如何?”妃掣关心这个问题。
      “论字偶然或许更甚一筹,论画,绝对是我这个兄弟更甚。”
      妃掣道:“你好大的口气,我倒要去见见你说这个画画怪人。”她心里可有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不行,他现在到湖上去了,三天后你可以来。”
      “那好,到时我一定准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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