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天堂》亡灵无心

6、回忆

　　那一切就像是一部黑白的老电影在我的脑海中一点点，断断续续地播放着：
　　青梅竹马吗？应该算是吧。在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一整天打打闹闹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假小子，因为甚至有很多时候她比我还要疯狂，跳大墙，偷玉米，逮□□，我们什么都赶。后来家长也就很自然地让我们在小学和初中都在同一间学校，同一个班级，而我总是被她欺负，被“照顾”，我也总是忍着，不和她一般计较，毕竟好男不跟女斗，等我长大的再算帐。慢慢地，我们都长大了，她越来越漂亮了，只不过她已经不再和我瞎闹了，我当时有了那么一种希望，希望她可以永远地在我身边。可是，突然间的一天，他们一家人都搬走了，像在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我问妈妈他们去哪里了？妈妈只是告诉我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大约半年后，父母突然来学校接我，带我坐火车—坐汽车—再坐火车。一脸疑惑的我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后来，我们来到了一间很大、很大的医院，名字早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里真的很大。

　　“为什么来这里？”没有人回答我，也许也不要回答，因为我看到了，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看见了于爸爸，于妈妈，看见了——雯雯。她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很……。原来漂亮的小姑娘没有了，记忆中的雯雯不见了。她好瘦，好瘦，瘦得叫人看了心好痛。头上戴者帽子，脸上若隐若现的有着好多红红的小斑点，高耸的颧骨显得她真的很瘦。她的手……原来那双我曾经牵着的那双白嫩的手不见了，现在的就是两具枯柴。看见我紧紧地盯着她的双手她立即将手收回了被子里。帽子？斑点？枯瘦？难道是……？我看向我的妈妈，她含着眼泪点点了头。白血病……！原来当初母亲让我看关于白血病的文章是因为雯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要！我真的不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是梦，这一切都是梦，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很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可是，我清楚地感觉到了痛苦。

　　“白痴！你干嘛要掐自己啊！”雯雯用那种很柔的声音说我。

　　这是……这是雯雯，“雯雯！”我哭了。流出了长久以来一直淤积在心底的眼泪………………。

　　后来，我就一直陪在了她的身边，陪着她，给她讲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有趣的，无聊的，伤心的。我要和她说话，也许，也许不知哪一天我就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了……。我要求她摘掉了帽子，我想看到她真正的样子。在脱下帽子的时候，她好笑着说她当上尼姑了，我说，如果你当尼姑的话，那我就去当和尚，阿弥陀佛。然后我们都笑了。

　　“Sky，我想要求你臆见事，可以吗？”

　　“恩！当然可以，你说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或者是摘天山雪莲，掘山林老参，我都义不容辞。”

　　“去你的，少贫嘴，跟你说正经的。”

　　“哦，好的。”正了正衣襟，端正姿态，坐好。

　　“Sky，我想……我想听你弹着吉他唱歌给我听。”

　　“为什么？”

　　“从你开始学吉他，直到现在，你从来就没有给我弹唱过一首歌。其实我真的很想听你给我唱歌。”

　　“是吗？”我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那份期待，很真切，“可是……可是，我现在没有吉他。”

　　雯雯用那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屋子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直到这时我才发现。

　　“那是我让爸爸去买的，不过颜色和样式都是我挑选的，把他送给 你，希望你会喜欢。”

　　我走过去，去掉外部包装，里面露出了一把崭新的吉他，是黑色的，“我记得你喜欢黑色。”我点了点头。那是一种纯纯的黑色，我很喜欢，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在流动着，很静，很轻。抱着吉他，我走回床边坐下。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为你弹首歌了，但却怕我唱的会很难听，你不喜欢。”抚弄着手中，让他奏出了动人的音乐“这首歌，是我写给你，真的希望你会喜欢。”雯雯没有再说话，这一刻，也不需要任何的语言，翕动双唇我唱起了这首歌：

　　“如果说有缘相见，我们都会看见，在充满音符的世界里，我们相约，如果真的有缘，就要让爱实现，种种情愫，我们之间存在，把爱说出口，不要在已经无人倾听的时候，再去流泪后悔，为了美丽幸福，放飞心灵。不要伪装，无论结局如何，说爱都不会错……”。

　　一遍又一遍地唱下去，我们之间一直无语，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第N遍的时候，我的手指划破，流出了淡淡红色的血丝。

　　“你流血了！”

　　“没……没什么！只是……”用力地握住雯雯伸过来的双手，那枯藤般的手“雯雯，我想对你说，我想说——我喜欢你。”鼓足勇气，我说出了口，终于说出了从小起就在我心里种植着的感情。

　　雯雯看着我，她知道，其实自己也在等这一句话。

　　后来的日子里，于爸于妈将雯雯接出了医院。我们两个人依旧每天都在一起，虽然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话题了，可是，话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

　　可是，无论是故事还是真实的生活里，完美的事情总是不会维持太久，无力逆转，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但是想起这段日子雯雯所受的痛苦，却也真的希望她早点离开，早些解脱吧。

　　在她的尸体前，我用她送我的那把吉他又一次不停地唱着那首歌，手指划出了血丝，浑然不知，我不停地唱下去，唱给她听，我知道她一定可以听得到，我能感觉到。

　　后来我把吉他放在了她的身旁，那上面还有我的血伴随着她离开，走向另一个世界。从那时以后，我再没有碰过吉他、唱过歌，直到遇见了条子，遇见了他那把给我特殊感觉的吉他。

　　而此刻，我好想她，我想找到那颗属于她的星星，然后告诉她，我一直都在想她，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