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璃木》今日林夕

9、第一卷:七 刀锋般的眉

　　七
　　江左梅阁位于汉水左岸，以武学宗师梅领松所创制的一套梅花落影刀而享誉江湖。江左梅阁历经三世，从原先的独霸武林渐渐衰落下去。自风雪铃一出江湖，梅花落影刀只能区居第二。随着风雪门的声名大噪以及在武林大会上的屡出风头，江左梅阁对风雪门的嫉恨也与日俱增。上一代的阁主梅雪涯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二十年前阁主为女儿招纳贤婿，在汉水之滨大摆擂台，经过七天七夜的角逐终于选得一位品貌俱佳的东床快婿。此人既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也不是出身街头巷尾，无人知晓他的来历。但他只用一招就让世人记住了他，那就是失传已久的归霜剑法。看过那场擂台的人至今还念念不忘那归霜之剑的起落招式和使剑之人的风流俊逸。而那一桩旖旎浪漫的风流韵事也随着慕容琰继任阁主之后使江左梅阁重新叱咤于江湖而使人们渐渐淡忘。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刚迈进前厅的少年朗声道，笑容飞扬。
　　坐在主母位上的慕容夫人梅氏连忙起身上前，揽住少年的臂膀，仔细察看。“我的好儿子可算回来啦，这一去这么久，怎么瘦成这样了。”一边絮叨，一边吩咐厨房多做几样好菜给儿子补补。
　　“母亲，羌儿只去了数日，不是正好赶在中秋之日回来啦？您就别担心了。”少年小心地扶母亲坐好，又吩咐侍女上茶，环顾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我上次说的那个女子……”
　　正待梅氏欲言又止的时刻，廊外传来一阵轻咳声。随即进来的是一位步履信然，形态不俗的中年男子。刀锋般的眉宇齐齐削向两鬓，锐利的眼光仿佛寒刀乍现，又仿佛九月的流霜一瞬而逝。举手投足之间有林下之风，如果不是当年的归霜剑，观者一定以为只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尽管岁月已在他最盛的时候飞跃了二十年。
　　不错，这正是当代阁主慕容琰！
　　慕容夫人一看夫君来了，赶忙起身去迎，一面急急地使眼色。只见阁主神情自若，随即坐下，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儿子。
　　“羌儿，这次交待你去做的事，办的不够利落啊！”嘴唇开阖之间寒意毕现。
　　“父亲，是儿无能。请父亲再给儿一段时间，儿定当把风雪铃带回来给父亲谢罪。”地下的少年涨红着脸，轻声告罪。
　　“嗯，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坐在堂上的阁主好像没看到慕容羌欲言又止，举步不前的样子。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要问……”慕容羌嗫嚅地支吾着。
　　“羌儿，别忘了你是谁的后人！”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慕容羌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孩儿告退。”
　　待少年离开后，慕容阁主不疾不徐的声音如流霜飞雪一般传入慕容夫人的耳朵。
　　“羌儿这孩子最近心神不宁，你好生看顾着。”
　　多少年来，她已经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长成人妻人母。从最初的一见倾心到日日的耳鬓厮磨，这个男子虽待她很好，但始终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所在。她曾多次揣测他雪峰一般的面容下隐匿的灵魂，可是无从所获。他于她，好像是一种遥不可及却让人无法拒绝，无法放手的光亮，她愿意为他日夜沉沦。尽管她不懂他的。

　　想到刚才父亲话语的决绝，慕容羌不禁寒意阵阵。父亲是什么样的手段他怎会不知。一个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从小送去敌人那里作内应的人。他又想起了大仓顶上那片火一般的凤凰花，不由暗自攥紧了拳头。